第8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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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唯一直盯着安德的侧脸看,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仍旧触目惊心,让他看久了只觉得心里发慌。然而比起这个,更叫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是安德的反应,静静地看向某处,一句话也不讲,却让他觉得好像是在生气?
  “那几个人反悔了,不想搞出人命,抢了许如文的枪,一枪打在地上,一枪好像打中了其中一个人吧,我不知道。”安德淡淡道,“他们应该是打起来了。”
  被抛之车后的画面孔唯自然不清楚,他“哦”一声,为这有惊无险的转折庆幸:“那还蛮幸运的。”
  安德斜眼看他,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那表情称不上平静,跟认同也毫无关系,更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前奏,孔唯的大脑里忽地出现黑压压的一片云。
  然而雨没落下来。
  安德重新转回去,靠在椅背继续一言不发。孔唯拧开一瓶水递过去,他也不接,孔唯不死心,撑开塑料袋问:“你想喝点什么?”
  瓶瓶罐罐倒在一块,色彩缤纷,安德只看一眼就收回眼神:“不喝。”
  孔唯轻轻地“啊”一声,觉得面前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讲,收紧塑料袋放到另一侧,咕咚咕咚喝掉了小半瓶水。
  沉默在他们之间横亘,持续了大约有十分钟。对面女生的盐水眼看要到底,但她双眼紧闭,朝一侧倒,脑袋与另一颗脑袋相抵——旁边的男朋友已经睡熟到打起鼾,两个人也许在做同一个甜蜜的梦。
  孔唯盯着空了的吊水瓶发愣,不久后起身走了几十米,带着一个护士回来了——情侣间甜蜜的梦被打破,两个人仍像做梦一样对着护士说谢谢,护士朝孔唯的方向指了指,他们变得清醒了一些,又默契地隔空对孔唯道谢。孔唯不好意思地回以笑容,转过头的瞬间和安德对视一眼,匆匆移开后听到对方问:“你做好事上瘾啊。”语气称不上轻松。
  孔唯自觉不用回答,但还是在思考过后开了口:“这哪里算好事,就随口提醒一下。”
  “那你一个人跑来这里算不算做好事?”
  孔唯的大脑突然空了一下,他才想起这件最要紧的事情,朝安德身边坐近了一些,认真地讲:“陈雪林确实是老年痴呆了,他现在连话都讲不清楚,但是许如文只说对一半,陈雪林几年前写过一封信,就在阿姨......就那件事发生后不久,他应该是良心不安,把事情原原本本写在信里了,还签了名,我把信拍了照片,做了扫描件,保存在邮箱里,原件被我放在旅行包里,包在车上,车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定许如文的罪,但怎么说也能算作一点证据吧。”
  安德依然沉静地看他,对这个能算得上“突破性”发现的信件毫不在意似的,没有展露出任何往下问的意图。孔唯想他大概是提及往事心里伤心,一边暗自懊悔刚才提到他母亲,一边继续说:“本来他女儿没打算交给我的,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她都没提这件事。后来有一天,她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就又去了一次她家,她说是陈雪林有天晚上突然大叫,停不下来,手里拿着那封信。”孔唯的故事讲完,他给这段经历做了个悲情的结尾:“可能还是想赎罪吧。”
  他的起承转合一气呵成,这件事也算得上圆满,至少他的云南之行不是白费功夫。可安德为什么还是一句话都不讲啊?孔唯被他看得心里没底,借着余光反复瞥到那根耷拉着的黑色领带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婚礼办完了吧?”
  这一次安德倒是答得很快:“没有,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要举行仪式。”
  孔唯一下明白,他想最幸福的日子变成惊心动魄的一天,谁也高兴不起来。他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说道:“那之后还可以再办。”
  “不办了。”
  “不办了?”孔唯张着嘴,语气有点急,“为什么?”
  安德讲话没有起伏:“没必要办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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