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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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愣了一下。
  话唠?池骋?那个在家里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的池骋?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汪硕说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整天在我耳边唠叨,比我妈还烦人。”
  吴所畏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一下。
  “而且他小心眼,”汪硕的语气更随意了,像在数落一个老朋友,“特别小心眼。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芝麻绿豆大的事,他都能跟你翻来覆去地掰扯。吵得凶了,还会动刀子。”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片羽毛,但砸在地上的声音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吴所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汪硕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不紧不慢地解开外套的扣子,又扯了扯里面那件黑色v领t恤的领口。
  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
  那道疤不算长,但很深,即使已经愈合了很久,留下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是刀伤。被人用刀子划过的、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那种伤。
  “看到没,他当年留的,就因为我和一个学长多说了几句话。”
  吴所畏的呼吸一滞。
  他盯着那道疤,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移不开——池骋划的?池骋当年吃醋,动了刀子,在汪硕胸口留下了这道疤?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吴所畏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那道疤像是划在了他自己心口上,又深又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目光从那道疤上移开,落在汪硕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这伤挺深的,当时没少受罪吧?”
  汪硕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他以为会在吴所畏脸上看到震惊、愤怒、恐惧——任何一种正常的反应。但吴所畏没有,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淡淡地问了一句“没少受罪吧”,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同情。
  汪硕觉得好笑。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让吴所畏同情他的。但吴所畏这个反应,比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都要让他不舒服。
  “还行,”汪硕把衣服拉好,遮住了那道疤,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死不了。”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敢找他坦白了吧。”
  吴所畏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那本报表,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你要是真选东西,把单子列好发给我,我让人去办。没事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做,不送。”
  汪硕坐在沙发上,看着吴所畏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原以为吴所畏是只软柿子,捏了就捏了,没想到这柿子里面包着的是石头,表面看着软,其实硌手得很。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行,那我列好了发给你。吴所畏,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门关上了。
  吴所畏坐在椅子上,握着笔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越来越大,像他胸口那个正在扩散的、黑色的洞。
  池骋拿刀划过汪硕的胸口。
  这个画面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心。不是因为吃醋,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池骋有过这样的一面。那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怕声音大了会吓到他的池骋,曾经在另一个人胸口留下过一道那么深的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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