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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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的父亲白翰翊坐在主位上,也是两具身体。白翰的身体在主位左侧,白翊的身体在主位右侧。他们的姿态比白鹭霜更加从容,批文件的速度也更快,像两台运转了数百年的精密仪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长桌的布局很有讲究——主位居中,少主位在侧,桌椅的制式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少主的桌椅比主位的矮了半寸。那半寸的差距,既不是压迫,也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迟早会平起平坐”的暗示。
  白鹭霜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滑动,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把它滑到桌边。白霜的身体伸手把那摞批完的文件拢到一起,整齐地码在桌角。白鹭的身体继续看下一份。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是刻意,是习惯。在主厅里,在白家的核心区域,她不需要伪装什么。
  白翰翊也在批文件。白翰的身体在看一份关于某颗边缘星球的资源调配申请,白翊的身体在处理一份家族内部的晋升报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批文件的速度出奇地一致,仿佛他们不是两个身体,而是一个人在同时处理两份不同的工作。
  “这次休完假,就别回军队了。”白翰开口,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的眼睛还盯着数据板,手指还在滑动,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鹭霜两具身体头都没抬。白霜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不行。”她说,语气同样随意,“天无二日。您才四百多岁,不到五百岁,我现在回来太早了。您知道的,我回来就会尝试全面接手,不会只做辅助。”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两个字——“不行”——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拒绝一份不太重要的提议。
  白翰翊没有立刻回应。白翰的身体把那份资源调配申请批完,滑到一边。白翊的身体把晋升报告也批完了,放下笔。两具身体同时抬起头,看向白鹭霜。四只眼睛,颜色一模一样,表情一模一样,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嗯,我知道。”白翰说。白翊接上:“你本就是白家这一代唯一的少主,逐渐接手也是好事。”白翰继续说:“我是计划在百年内让你完全接手家族。”
  白鹭霜两具身体同时抬起头。白霜看着白翰,白鹭看着白翊。她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像排练过无数次。
  “为何?”白霜问。“以您的实力,活到千岁并不难。”白鹭接上。
  白翰翊两具身体同时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白翰开口:“我实力不错,但也没什么上升空间了。”白翊接上:“百年时间,等你完全接手家族,我就去当太上长老。”
  他的话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太上长老”那四个字,落在白鹭霜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太上长老——将自身完全封存,作为家族底牌,将剩余的寿命封存起来,自身变得无知无觉,等待后人唤醒。那不是退休,那是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块在家族危难时刻可以被砸出去的石头。
  白鹭霜两具身体同时停下了动作。白霜把数据板放在桌上,白鹭也把数据板放在桌上。她们看向父亲们,四只眼睛盯着那四只眼睛,空气安静了一瞬。
  “您想好了?”白霜问。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表情没有变化。
  白翰翊两具身体同时点头。白翰说:“嗯。”白翊接上:“你脑袋够灵光,天赋也足够。我相信你能做好家主的位置。”他的语气里没有“交棒”的沉重,只有一种“我安排好了一切”的从容。
  白鹭霜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下月我就去军队走退役手续。”白霜说。白鹭接上:“走完手续,跟着您走一趟。有些更深的东西,现在就该开始初步接触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说“跟着您走一趟”。白翰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笑,是一种“果然是自家的崽子”的满意。
  白翰点头。“好。”
  白鹭霜收回目光,继续批文件。白霜拿起数据板,白鹭也拿起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表情恢复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们的手指滑动得比刚才慢了一点,不是犹豫,是在想事情。
  白翰翊也继续批文件。白翰拿起下一份文件,白翊也拿起下一份。主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数据板滑动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翻页的声音。银白色的天空透过穹顶洒下来,落在四个身影上,给他们的白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
  窗外,孪星界的天空还是那副老样子。银白色的,温柔的,清冷的。像一张永远不会褪色的画布,铺在头顶,安静地看着这片星域里的一切。
  寻香星界 · 墨家主星
  寻香星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厚重而深沉。这片星域是墨家拥有的最核心的所有星域的统称,每一颗星球都带着一种冷冽的、近乎锋利的气质。墨家主星位于这片星域的中心,它的天空最深,它的山峰最高,它的试炼场最险。
  墨云鹤在山路上疾驰。他的速度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不择路”的快,是那种“我知道路但我必须更快”的快。他的靴子踩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他的怀里抱着墨云舟。
  墨云舟的右臂垂下来,随着墨云鹤的奔跑轻轻晃动。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额角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他的呼吸很急促,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不是那种“勉力睁着”的睁,是那种“我在看着”的睁。他看着头顶深蓝色的天空,看着那些飞速掠过的山峰轮廓,看着墨云鹤紧绷的下颌线,没有闭眼,也没有说话。
  墨云鹤没有低头看他。他只需要知道怀里的人还醒着就够了。
  (墨四子。)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牙齿咬得很紧。他没有想到,墨四子会在主星动手。这里是墨家主星,墨家最核心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墨家的规矩和脸面。在主星动手,对自家兄弟痛下杀手——这种事,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
  他想起刚才在试炼场里的那一幕。墨四子从暗处冲出来的时候,他以为是试炼的一部分。那座最高峰的试炼场,本来就是墨家子弟磨砺自身的地方,极端环境、模拟古兽、各种意想不到的突袭,都是家常便饭。但墨四子的第一击,不是冲着试炼去的,是冲着墨云舟去的。那一下,是杀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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