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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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通战事专擅文墨”一句,看似是再对淮南王聚集门客编书的善举予以褒奖,实则分明是又强调了一句前者!
  七年前,闽越与南越国相争,刘彻以大汉乃是天朝上国为由,派遣大行令王恢等人出兵调停。淮南王刘安势头正盛,便向陛下上书,批判此次动兵。谁知那两方小国听闻朝廷大军将至,当即罢手停战,还给了刘彻分立新王,插手此间国政的机会,直接把战报,变成了打向淮南王的一巴掌。
  说一句淮南王对战局的估量不足,甚至是不通战事,也并不为过。
  可这也意味着,再丢一次脸面的淮南王,距离那个位置,已经越来越远了……
  刘陵垂头,向着刘彻又谢了一次恩,心中全无没被因此拖下水的庆幸,只有一种纠缠在心头的危机感。
  今日之事,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传讯告知父亲,在淮南国中早做准备,另想一番办法。至于坏她好事之人,更要……
  “李少君!”
  接到刘彻示意,廷尉赵禹厉声开口,“你诓骗众人,借此牟利,献丹害人,今日为求脱罪,更是有意攀咬,理当罪加一等!你还有何话好说?”
  李少君:“……”
  话锋又转到他这儿来了!
  李少君面白如纸,只恨自己没有真才实学,不能算出自己今日根本就不该出门,以至于遇上了个要命的人,落得这般结局。
  他虽在长安城里混了几年,但仍听不明白刘彻刘稷以及刘陵话中的机锋,只知道这群姓刘的因为此事来了个合家欢的收尾,田蚡之死不再被归咎于陛下,翁主刘陵也在当中极其无辜,因陛下一句话而不再细查,那他呢?
  所谓的罪加一等,在近年间廷尉办事愈发严苛的情况下,和即将把他处以极刑有什么区别!
  若早知如此,他宁可是被刘稷打死,直接死在那酒肆之中,也不该承认他是假的,起码还死得痛快些。
  他一抬眼,也果然对上了刘彻肃杀的目光。
  淮南王之女刘陵在京中尚有用处,但这个连他都敢骗的方士,绝不能再在他的面前出现。
  “左道迷惑百姓之罪,欺君罔上之罪,毒杀国舅之罪,廷尉府尽快查办落实,找清罪证,届时于东市处斩,以告诫京中众人,莫要寻此投机取巧之道!”
  董仲舒上书谏言,“王者配天,谓其道”,所以天有四时,王有四政,刑法应于秋冬举行,虽说如今仍在夏日,但距离秋冬也不算太远了。不出两月,这骗子就该弃尸东市,让天下人都引以为戒了。
  想到这里,刘彻心情更好了不少。
  可对李少君来说,这就是一句死刑宣判之言。
  他本就冷汗密布的后背,已彻底洇湿,从他这一把老骨头里,他也闻到了一种渐逼近的死气。
  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没有直接晕厥过去,仍在试图寻觅着最后的一点机会。
  但有天子的这句宣判,其他的话原本就没那么重要。
  他只觉得耳中一阵轰鸣作响,让他仅能看到周围的人张嘴闭嘴,却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话。
  前面的赵禹说话连贯多了,应该是在宣判。
  左边的刘陵对他投来了一道嫌恶的眼神,与一旁的侍从说着什么,大概是要检查府邸之中,有没有被他塞入栽赃之物。
  右边的刘稷则看着他,不知在说些什么。
  说实话,李少君原本是不敢看这个罪魁祸首的,生怕又在突然之间挨了个拳头,但他已无生路可言,又为何还要顾虑这些。
  也就是在此时,他忽然发觉,刘稷的口型中,接连夹杂着几个相同的,像是在对他做出示意。
  李少君强撑着一双发肿的眼睛辨认,终于认出,他在比划的口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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