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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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进坐在简陋的竹凳上,发出冷笑。
  怪不得。
  千里迢迢寄信前来。
  却原来,是为了斥责他。
  言之凿凿地把兼祧另一房所生的儿子,进妓馆的荒唐事怪到他身上,指责他让友人故意引诱,害得他那位好堂弟发解试落榜。
  岂止是可笑呢。
  想来是他那位好堂弟不务正业,发解试落榜,又怕家里责骂,知道家里和他关系不睦,他人又不在荆州,这才寻由头推到他身上。该不该夸那位好堂弟有急智呢,事虽不光彩,却当真起了效。
  李进脸上笑意更甚,似在嘲弄,一脸病容的他,如此笑起来,却显得更为清俊。
  但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虽然他不喜生父一家,但家中来信四个字,他已许久未曾听过,又因在病中,倒是拨动了他的心弦,勾起久藏于心中的思念。
  从母亲过世,他就不曾再听过这四个字了。
  也再无人对他挂怀。
  许是情绪牵动,他开始剧烈咳嗽,胸腔震痛,面无表情地眼角沁出泪渍。
  他闭眼,隐去眼里的泪意,也隐去思念与倦怠。
  即便同在病中,但他不是那位眉州来的大才子,能得官家垂青,不惜拖延省试。他若是病死了,就只是死了,母亲的委屈无处诉,他的抱负无处施。
  活着,以及他胸中的微薄才学,是他仅余的本钱。
  李进屈着冻得僵硬发白的手,微微颤抖着,继续翻开书页,凝神继续向下看。
  为了不叫冷风吹走屋内仅剩的热气,窗子是关上的,屋里更显昏暗,他不得不将书捧高些,借着透过窗纸打进来的光束看清上头的字。
  这样看书并不易,他想,应该要再添置点灯油。
  但如今他剩下的钱并不多了,虽然寺内投宿不收房钱,但一日两顿吃食,却是要再收钱的。但比起外头还是很便宜,一日只要八文。
  为了赴汴京省试,他很早就开始攒钱,原是宽裕的,奈何突然病重,不得不延请郎中抓药,请人代煎药。银钱上捉襟见肘,只能想尽办法节省,毕竟到了省试的时候,花销多着呢,就连桌椅也要考生自备,他得余下足够的钱才是。
  李进思量着,事无巨细的在心中盘算,每一样都不落下。
  受生父兼祧的那家人的排挤,李进的母亲心绪郁结,很早就撒手人寰,他不得不早早担起重担,想法子让自己温饱,供自己读书,应付那家人不时的恶心手段。因而养成了他万事早思量早打算的习惯,行事缜密无缺漏。
  他虽疲倦,还是将一切打算清楚了。
  继续沉下心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又是敲门声,但这回轻多了,且有规律。
  “施主?施主可在屋内?”
  看来是送饭的僧人。
  李进仍在病重,久坐后没什么力气起来,手不得不用力攥着桌沿,撑着起来。
  他走得很慢,打开屋门时,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却始终挺直着腰背,再虚弱也不曾缺了仪表。他苍白着脸,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向僧人颔首,勉强露出些笑,“劳烦师父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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