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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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不是不敢动手,但他却怕自己沉陷其中,金钱、权力、横行无忌,杀伐由心。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太过让人上瘾,一不小心就会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人心复杂,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初衷,我只是突然有点害怕了。”孟晚感叹道。
  宋亭舟将孟晚整个护在自己身上,双手环着他,下巴磨蹭两下他凌乱的发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百年间又有几人能像你一样为岭南千千万万户百姓谋福祉、改善哥儿处境呢?晚儿,人无完人,不必对自己太过苛刻了。”
  孟晚把脑袋埋进宋亭舟颈窝里,“等我们老了,你早早致仕,咱们可以回三泉村住;或者回赫山。”
  宋亭舟眼中的柔情几乎融化成水,他紧了紧手臂,让怀里的人结结实实贴在自己身上,温柔地说:“好,我早早致仕,不论去哪儿,我都陪你。”
  本来宋亭舟是想等那些世家坐不住了之后主动上门求见他,但发觉孟晚不太喜欢扬州地界后,他便放下丈量土地的事,亲自带葛全找上了门。
  娄家不是扬州最富有的世家,也不是传承最久的望族,可他家百年间却出过两位首辅大臣,声望是全扬州最高的,城内其余名门望族,无不以娄家马首是瞻。
  娄家习惯了被人高高捧起,早就忘了最开始,他们的祖宗,也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落魄秀才。身处陋室,笔下是声讨乡绅欺他家孤儿寡母,硬用他的秀才功名将田地免于田税,转手又去向辛苦劳作的母亲征收地租。
  如今的娄家田产无数,哪怕分文不出,也自有富商上杆子孝敬。送田、送庄子、送宅院。
  “宋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老太爷年岁大了,早在多年前就不见客了,哪怕是他门生,当朝那些尚书御史亲自前来,他老人家也是不见的。”娄家的管家堵在门口,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一举一动也都是卑躬屈膝,可话语中只有一个意思,宋亭舟不够格。
  宋亭舟正二品的官职,皇上钦派的江南总督,在娄家眼里不够看吗?不见得,更多是在借着娄家老太爷曾任首辅的名头,摆一摆这百年簪缨世家的谱罢了。
  之前曹锦芳宴请他和葛全,世家的人却不露面,宋亭舟便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形,他脸上神情不变,口中淡淡说道:“先前得了样东西,本想问问娄公识不识得,既然娄公不见人,本官也不便打扰。”
  葛全适时开口,“宋大人,咱们这尊观音既然送不出去,难道要重新抬回去吗?”
  宋亭舟掀起眼皮静静凝望娄家正门,朱漆大门上方,一黑檀木匾悬于正中,鎏金的“愧堂世相”四个字笔力浑厚,带着压人的气势,沉得像是浸了岁月的铅,偏偏金漆勾边又耀着世家的矜贵。
  “听说扬州的几大世家比邻而居,极为团结,这尊玉观音就摆在娄家这样的书香世家外,沾沾娄家的文气吧。”
  说这话时他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令牌,挺直鼻梁的侧影在日光下线条冷硬,眼底也沉得像深水寒潭,虽然没穿官袍,却也盖不住一身沉稳凛然的威压。
  葛全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街边锦衣卫守护的板车被拉至近前,上面的东西约七尺来高,被麻绳固定在板车上,葛全扬手拽下上面盖着的红绸,一尊栩栩如生的和阗山流水白玉观音像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399章 背叛
  “曹锦芳的和阗山流水白玉观音像!怎么会在宋亭舟手中?”
  娄家会客厅内,娄家一家老小的男丁齐聚其内,娄老太爷的小孙子最先沉不住气,拍着桌子惊怒交加。
  他爹呵斥他,“如此做派像什么样子,老太爷还没发话有你插嘴的地方?退下!”
  娄老太爷的其他儿子劝了两句,“大哥,何必怪孩子呢,便是咱们是也不得其所?”
  娄家的秀才举人不少,进士也不是没有,娄老大是个儒雅的中年人,身上也是有秀才功名的,他面容严肃,和父亲娄老太爷长相如出一辙,“别管他了,单说宋亭舟此举是何意。老二,叫你打发人去请曹知府,他人可来了?”
  娄老二脸色难看,“没来,说是病了,一大早就拒了人,他府中下人说曹锦芳昨夜便吩咐了,谁请也不见。”
  送到嘴边的金银,曹锦芳连摸都没摸到就拱手让人,还搭上了一尊自己的传家之宝,气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好觉,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是真的病了。
  但他的白玉观音在这个当口被宋亭舟得到,还拉到娄家大门口供百姓观瞻,这件事与他借口生病避而不见合在一处,怎不让娄家人心头疑云密布?
  娄老太爷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浑浊的老眼半眯着,看不出情绪。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曹锦芳病了是真是假,暂且不论。这观音像是当初我们几家为了彻底笼络曹锦芳,花重金从西域买来的料子,请人精雕细琢而成,曹锦芳视如珍宝,曾言要传给子孙后代,宋亭舟是如何得来的?是宋亭舟用了什么手段……还是曹锦芳主动奉上?”
  娄老二急躁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心中不安,“爹,您是怀疑曹锦芳表面上与我们几家对抗宋亭舟,实际上已经投诚了?”
  娄老大沉吟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曹锦芳本就是个趋利避害的性子,当初投靠咱们,不也是看中了咱们在扬州的势力,能让他坐稳扬州知府的位置?如今宋亭舟横空出世,圣眷正浓,又手握大权,若是他想借这次均田令出卖我们,投靠宋亭舟,也不是不可能。”
  娄老太爷是在皇上有意削弱内阁实权的时候急流勇退的,能坐上首辅的位置自然不是酒囊饭袋,别见往常他们几家氏族与曹锦芳好得合穿一条裤子,可实际上一出事半点信任也没有。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暮气,“不管曹锦芳有没有背弃我们投诚,宋亭舟既然拿到了他的白玉观音,想必也拿到了他手里的年税赋薄了,白玉观音放在门外,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我们几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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