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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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情又夹一筷子笋尖喂他,自己那蓄了半日的泪,再兜不住,落在对方青紫的手背上。
  他抽袖去掩,却被那戴着镣铐的腕骨一碰,挡开了。
  “别为我脏了自己的衣裳。”
  柳情眼泪越发滚个不住,托起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搁在自己膝头。
  酌之被这番举动牵动了心肠,有许多话要讲,却不知从何说起,又生出个痴念,想要俯身去亲他一亲。
  可转念一想:我与他少年相交,彼此敬重,从来守礼。纵然到这生离死别的地步,也不该作此轻薄想头,唐突了他。
  遂只将那念头强压下去,只定定地看着柳情。看着他泪流不止,宛如带雨梨花,陆酌之心下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慰藉来:
  这一去,黄泉路远、奈何桥冷,也不知要经多少凄风苦雨。但只要还能记得今夜他为我落的泪,记得这世上曾有一人,为我伤心过,便也不算白来这人间一遭。
  想到这里,他反觉心中平和了些,微微笑了笑。
  狱卒们聚在外间条凳,正撕扯着卤猪耳吃酒 ,听得里间传来碗筷响动,并着断断续续的呜咽,不由挤弄眉眼。
  一个麻脸狱卒把嘴里的肉渣一嚼,怪笑道:“陆公子倒是个有福的,死到临头了,既有断头饭喂到嘴边,又有个俏相公贴身哄着。”
  牢头呷了口酒,醉醺醺接话:“人家落难前,骑的是金鞍马,系的是白玉带。就你这穷骨头,连给人家捧夜壶都嫌你手糙,也配眼热这个?啃你的猪耳朵去!”
  众人正哄笑间,忽闻身后脚步声近,忙举碗的举碗,抹嘴的抹嘴,俱作正经模样。
  柳情从牢房出来,摸出一兜银袋,放在条凳上:“烦请给陆公子换间敞亮囚房,炭盆被褥都备上好的。总不好教人走着最后一程,还受冻馁之苦。”
  麻脸狱卒忙用油手去捞银子,却被牢头一巴掌拍开。那老油条站起身,袖口往条凳上一抹,银钱便不见了踪影:“柳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定教陆公子舒舒坦坦走最后一程。”
  柳情只点了点头,并不言语。走到门边,忽又停住脚步,回头将黑沉沉的牢房望了又望,良久,才狠心钻进车厢。
  车夫抖起缰绳,问道:“公子,我们此刻往何处去?”
  暗影里,传来柳情疲惫的声音:“先回府。待我沐浴更衣后,再送我去宫门。”
  第91章 柳情舍身救陆郎
  暖阁里,李嗣宁听着太监第四次禀报,说柳情已在殿外候了多时。他原想再晾片刻,可眼前奏章半个字也看不进去,终是叹了口气:“传”。
  太监小跑着去传旨,不消片刻,折返殿内,哈着腰回话:“启禀皇上,柳大人说他在风口里站得久了,腿脚发麻,不肯进来了。”
  要是旁人这般拿乔,早被拖出去打了板子。李嗣宁听了,反倒低笑一声,取下后边挂着的孔雀绒大氅,起身往外走:“他惯会耍性子,朕亲自去接便是。”
  月色冷清清的,洒在殿前的汉白玉阶上。
  一白弱公子临门而立,弯眉挺鼻,绿袍及地,束着两指宽的青绶,更显腰身不盈一握。
  李嗣宁远远瞧见那抹倚门的身影,立时被摄了魂去。待夜风拂过,吹动柳情腰间那条青绶,猛醒过神。
  柳情见他来了,正要屈膝行礼,李嗣宁疾步上前,一把托住他胳膊:“这时候倒知道讲礼数了?方才在朕殿外耍性子的,是哪个成了精的小狐狸?”
  众太监们前呼后拥,簇着二人进了暖阁。
  一进门,柳情径直走到御桌下方,深深拜了下去,任凭旁人如何搀扶,也不肯起身。
  “臣今日舍了脸面来,是要求陛下开恩。”
  李嗣宁明知故问:“哦?柳卿想要朕赏什么?是嫌绿袍不够鲜亮,要换一身朱紫穿穿?还是瞧上了朕私库里哪样宝贝,只管说,朕有的,还能舍不得给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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