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个穿着官服的青年还很年轻,眼里有热血,有不屈。他自然可以杀了他,不过我打算给他一个机会,或者说是一个台阶。
  “你说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桓灵帝低头回头问怀中的孩子。
  何宴歪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是审判之剑一样落在魏澜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那是魏澜第一次看见他笑,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完全是一种猫看着挣扎求生的耗子那种看戏的眼神。
  “真话。”他说。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他笑得那样畅快,那样毫无顾忌,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御史中丞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知道自己是该跟着笑还是该继续求饶。
  笑够了,皇帝摆摆手:“今天朕的心情很好,不想处理政务,你们且下去吧。”
  魏澜行了礼,便随同御史中丞一起退下。直到走出宫门外,御史中丞依然以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害怕他,又似乎是害怕他会连累自己。
  对自己刚从生死之关来回一趟这件事,魏澜似乎毫无所觉,要看天空,看宫墙,看那些成群结队的鸟群。
  春天要来了,不管感受到与否,春天夹杂在风雪中到来,年复一年地探望这个世界。
  浅草生长,百花盛放,如此姹紫嫣红之景,竟然不能同杨怀初一起欣赏,实在是一种遗憾。
  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出去,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有人说他是下一个昌平,触怒天颜,很快就要死到临头。
  然而,桓灵帝终究没有治罪,也没有再召见他。便开始有人改口,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皇帝是要重用他。
  一切的讨论没有结果。
  但魏澜这个名字,从这一天起,不再只是一个排在黄榜第四的陌生名字。它开始被人提起,被人记住,被人揣测。
  而魏澜本人,依旧每日天不亮就去御史台,核查卷宗,翻阅旧案,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石头终究是石头,落入水中,最后还是要归于沉寂。
  水再波涛汹涌,石头也依然只是石头。
  魏澜回到家中,连他的母亲听说了朝堂的动荡,也觉得不安心。
  “澜儿,你可是走在悬崖边上,挺过了这一关就大有可为,可挺不过去,就要跌入万丈深渊。”
  她叹了一口气,对儿子有太多的担心,便再三告诫道:“现在,有太多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你。巴不得扯你下水。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被别人挑出毛病。”
  “是,我知道了母亲。”
  这一刻,魏老夫人有些欣慰,她深知自己儿子走到这一天不容易,这会在灯光下瞧他,发现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听话懂事。
  不过,她在走前看到了魏澜书桌上整整摆的几封信件,全部署的是杨真的名,便又开始担心起来:“澜儿,你从前交什么朋友,母亲不管你。但现在不一样。你的交际,你的言行,你的私事,都可能被别人拿来做文章,交友不可不谨慎,到时候沾染了黑,又如何变为白?”
  魏澜想要为杨真辩解些什么:“杨真他不是——”
  他的母亲却伸手打断,幽幽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走过的桥走远胜过你走过的路。相信娘吧,那个杨公子,和你不是一路人,跟他交朋友,百利而无一害。趁早斩断这段关系,万不可让他成为你的弱点。”
  魏澜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很清楚,他娘心中已经自有定论,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同样,她也改变不了他。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