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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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成长了,我就成长不了了。没办法。”
  男人冷笑道:“你话也比我想象得多。”
  “我吃亏,都吃亏在不会说话上。”
  男人仿佛这才意识到隋良野也不过是个年轻人,决定不跟他兜圈子,“先前他们来找你,确实是他们自发的,故而只能靠他们主动,再加上武林还有官府的顾虑要照顾,实在分身乏术,才给了你那么好的机会大动干戈。现在官府已经定了调,武林大赛已经不比了,武林也终于腾出手了。”
  隋良野点头,“所以你们要来追杀我,给他们报仇吗?”
  男人道:“这不是追杀,也不是报仇,我们会抓到你,然后在武林审判你,如果判你死,那就没办法。你有你的机会,但你自己放弃了。”
  隋良野道:“私刑?”
  男人笑道:“你可以去报官,但我不觉得会有结果。”
  隋良野点头道:“那明白了。你们是清道夫,那我就是挡道的人了。”
  男人扬扬下巴示意,有两个人拔出剑,绕到隋良野身后,隋良野侧脸看着他们的动作,面前的男人缓缓抽出剑,“我建议你还是先看我。”
  隋良野放下手中的东西,“我没有剑。”
  男人道:“那可太糟了。你又走火入魔,这下可难办了。”
  隋良野指指其中一个人道,“接下来,我会抢走他的剑,然后离开,你们抓不到我。”
  男人道:“那就要看你这靠吊命爆发的功力能撑多久了。”
  隋良野挑挑眉毛,“那赌一赌吧。”
  ***
  夜半三更,山上狼嚎狗吠,弯月一抹银光遍地,树林间流淌着淡柔的光,灰白的树干上缀着褐色的斑点,栖息着晚眠的鸟与蝉,忽然一只沾血的手猛地拍在树干上,惊飞低枝上几只飞鸟,隋良野扶着树干弯腰咳嗽,提着一把断剑,站立不稳身子一软,靠着树干向下滑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口干舌燥,浑身无力,身上又受了不少伤,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他向后看看,确认没人追来,扶着手臂重新硬撑着站起,继续朝山上去。
  隋良野在逃命时,明白自己在阳都已经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于是连夜赶回了山上,自家门派有什么布置他了然于胸,即便到时在此地被围攻,隋良野也有脱身的把握。
  只不过他这次一来,见到派中破败的景象不由得吃惊,山上各殿早已被打的打,砸的砸,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他胸口郁积一口气,只觉得血涌上喉咙,当下立刻奔去葬陵,所幸这里虽然也被破坏,但总归没有开先人的棺,而藏经室早已空空如也,派中半年的武经已无半点留存,隋良野又累又倦,在门派中寻了块有屋檐遮头的房间,就着先躺下休息。
  追捕轰轰烈烈地开展,原先隋良野和那群青年才俊的私斗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他正式成为武林各门派中的眼中钉,除了武林帮派外,小门小派也同样对他分外排斥。
  隋良野的名字从未被听闻,那个在大赛中惊艳万方的顾长流也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偶然。现在被追捕的、据画像来看,是一个面貌丑陋无比,且年纪不详的狂徒,至于为什么要追捕他,也仅有少部分人了解原因。
  一切就在这片朦胧中展开,似乎和前尘往事都再没关系,这是新的债,新的帐,新的恨,新的生死斗。
  隋良野在这时已经不甚愤怒,在追捕中他甚至鲜少杀人,能躲则躲,能逃则逃,午夜梦回他想起厉璞在死前声嘶力竭地要他保证,他再也不追究武林其他人,事情就此了结。
  但事情是否能够了结,早已不是他说了算的事。
  他在破庙中、客栈中、马厩里、树林里就地躺倒,也是一天,大雨中逃跑、大风中躲避,他发热发烧,走火入魔的内力时不时折磨他,一天一种症状,都不带重复的,样貌的变化还在其次,他胸腹的疼痛更是来势汹涌,他不得不弯下腰才能让自己舒服一些,又久不正常吃食饮水,人便迅速瘦下来,他在夜里蜷缩在观音像下睡觉,用手摸后背,摸到一条凸起的骨骼,风雨交加,他咳嗽个不停。
  山上也再回不去了,因为已经被烧了个干净,他在别处躲了三天,再回去时,门派已是断壁残垣,漆黑一片,因为他们或许发现了他出现的痕迹,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百年罪恶门派付之一炬,百年积攒的累累尸骨,晦涩难懂的心经和惨无人道的武法,旧债和孽缘,童年和师父,错的对的,好的坏的,都一把火烧没了。
  隋良野平静地站在断墙中,心中毫无波澜,他没有过分的恨或怨,要说有什么,也只是觉得迷茫。
  他去师父的墓边磕了头,把师父送给他的玉放进墓中,明月高悬,他对着这块苍白的沉默的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疑惑,到底要找到什么,才算有始有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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