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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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将把他们这些苦力的孩子集中在一起,挨个盘问底细,如无意外将要送他们回原籍,凤水章父母双亡,心知如果问到自己,一定答不上原籍。他看见墙边谢迈凛拣了一条狗,正在摸它的耳朵教它打滚,谢迈凛留意到凤水章的目光,朝他看,笑了下,招招手。凤水章小心地看了眼大将,朝谢迈凛移了几步,谢迈凛一把拉过他,问他你想不想跟着我。凤水章问你要我搬石头吗。谢迈凛道当然不,总之你跟着我。凤水章没有多想,便说愿意。谢迈凛道你去跟那个大将说,说你想要跟着我伺候,然后我带你回军校,我现在还不能进军队呢。凤水章点点头,便跑去说。他太小太不起眼,被转身的将官不小心踢了一脚,那将官问他做什么,他照实说了,将官无奈地看了眼谢迈凛的放向,谢迈凛正在专心致志地逗狗,并不看这边。那将官叹口气,答应了他,凤水章那时便已经明白,因为这是谢迈凛的要求才会被答应,而不是谁去告诉将官。
  后来谢迈凛带他到了姜穗宁身边,揽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对姜穗宁道这是你的啦,就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了姜穗宁。
  ——虽然这并不是一份好礼物。凤水章竭尽全力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保证姜穗宁从未偏离谢迈凛的设想的轨迹,稳当地被利用,像一根烧尽的木头。
  凤水章回到谢迈凛身边。
  他从来没有认为谢迈凛有什么错误,实际上和谢迈凛相处久了,会自然而然沾染上他对目的大于生死的狂热,久而久之凤水章也会觉得人固有一死不必纠结,只是姜穗宁好像一根刺在心里长,日复一日待在谢迈凛身边,看着谢迈凛平常的生活着,那刺变得疼痛起来,有种叫做报应的老朋友总是不见光临,让人心焦难耐,世上的天平倾斜了,生死在两端平衡不了,凤水章日夜难安。
  既然报应迟来,那自己只能动手。
  他把这视为对谢迈凛的忠诚,谢迈凛心中想必也有这样一根刺,想必也愿一死了之,凤水章只不过送他一程。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原来谢迈凛从来没有这根刺,他睡得很好,他活得很好,过往种种,或许他根本就当做前尘往事,他是残酷无情的人,姜穗宁对他来说,甚至不算是个耳熟的名字,自己,只是一个便利的礼物。
  凤水章心中一片宁静,他回到乌牙的府上,去侧堂寝房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知道收拾了有什么用,或者带去哪里,只是先做吧。
  他有两件衣服,一罐茶叶,一块姜穗宁送给他的玉佩,一条谢迈凛送给他的银手链、玛瑙、一处私宅的钥匙,一沓银票,还有一块半成品的木雕,他想雕出一棵树,现在也没有完工。他把这些都留下,但是茶叶舍不得,于是去煮水泡茶喝。
  他同寝的一个混混脸色苍白地扑进来,跑去收拾细软,一副要逃命的样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天下大乱了你不知道?!快跑吧!”
  凤水章嗯了一声,把热水壶拿下,茶台已经摆好,他开始沏茶。
  又一个跑进来,手脚乱挥,“乌牙被抓了,几个老婆一起抓了,当时老六要还手,我靠当场射死了……”
  又一个冲进来,“洪培丰府上都没人了,他们没在府里找到洪培丰!”
  这一个道:“他妈的洪培丰肯定早跑了,我刚刚碰见阿灰,说他兄弟是跟着洪培丰走的。”
  那个道:“那一定是去藏起来了,不用说。”
  另一个道:“不可能,我还碰见虾公说见到有小个子往城外去了,看那架势不像逃命,像去抓人。”
  “都什么时候还抓人,抓谁啊?”
  “不知道,不过听见提到了三妹,”这人一拍脑袋,“不会是那个阳都人吧,他一看就不安分。”
  凤水章抬起头,“洪培丰藏去哪里?”
  众人一起向他看,都是满面疑惑,不清楚他突然插什么嘴。
  “我问,洪培丰藏在哪里?”
  众人都不说话,只有一个下意识地火速斜瞥了另一个,倒也不开口,凤水章走去揪住那个人,先给了一拳,当然便打得那人五窍出血,眨着眼发懵,凤水章不多废话,又问了一遍,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他的身份,那人呜咽了两声,挤出一句话,“我听人说……可能在邸宅……金平。”
  凤水章冷眼扫过众人,众人朝后退步,他转身从床板下拿出刀背在背上,众人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凤水章朝门边走,他们默默地让开路。
  屋外天尽头彩光微绽,清晨的鸟鸣聒噪起来,不出一个时辰天便要大亮,届时洪培丰一定已经踏上南渡的船。他从院后乱哄哄的人群中牵出马,乌牙的宅邸已经被手下人拆而分之,凤水章牵着马要出门,还有人拉住他,“兄弟,这马归我的,你不能抢!”
  凤水章推按他的头一下撞在墙上,院中霎时鸦雀无声,那人摇摇摆摆蹲坐在地上,满头是血,两手抱着头呜啊地喊,众人一起看着凤水章,似乎这暴力开启了另一种分赃的方式。凤水章出门上马,疾驰而去,他身后院中刀剑声隐隐发作,困兽撕破脸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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