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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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连霈一顿,把手扭在身后,摇摇头,“刚去买了糖。”
  “怎么自己去?”
  谢连霈不答话。
  谢迈岐摆摆手,“罢了,你写副联来,写喜庆点。”说着瞧瞧他,“记得你背书挺好。”
  谢连霈回了房间,摊开纸拿起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他“背书好”不过是谢迈凛让了他,而后越发觉得不自在,又好像欠了谢迈凛,没跟人说,只是瞧见书就烦,久而久之也不愿意念,现下更是脑袋无字。
  他把笔一放,站起来去整弹珠,拨弄着又觉得烦,拉开门瞧瞧没人,就偷偷溜出去,钻进谢迈凛的房间去,反手上了锁。晚上他不敢来,因为主母总会在夜里在谢迈凛的房间独坐一会儿,二哥平日经过也会走进来坐坐,他虽然离得近,谢迈凛的房间他从来没进过,这会儿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何也不敢动,干咽了下,慢吞吞挪到书桌边,瞧见谢迈凛桌上架里的书,原来比自己读得多太多,好些书谢连霈从来没见过,好多人名他也没听过。
  他瞧见桌面上有篇小诗,兴许是谢迈凛誊抄的,这房间常有人打扫,即便这张纸也干干净净。怕被人发现,谢连霈不敢久留,瞧见这诗跟端午有关系,便收叠了揣在口袋,小心地出了门又关上,跑回了自己房间。他重新展开纸,对着这首诗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提笔蘸墨,一撇一捺照着誊写,写完后仔细瞧瞧,觉着自己与谢迈凛的字迹相差甚大,低头吹干墨,小心地卷进纸筒,拿上出了门。
  谢迈岐还在前堂,看见他便叫来,问道:“写好了?”
  他把纸筒背在身后,摇摇头。
  谢迈岐伸手道:“我看看。”
  他只得递过去,又悄声道:“不是贴家里的。”
  谢迈岐已经展了去看,谢连霈突然想起,二哥也常去谢迈凛的房间,不会没看过书桌上的诗,果不其然,谢迈岐只瞥了眼诗,就打量起谢连霈,半晌,问他:“去哪儿?”
  谢连霈一时踌躇不敢说,毕竟不是好兆头,但又不敢不回答,只是低声咕哝道:“去河边放船。”
  他没敢抬头看谢迈岐,好一会儿才听见一声叹息,他小心地抬头,谢迈岐看着那张纸说不出话,脸色确是万分愁苦,叹口气,对他道:“算了,你去罢。找个人陪你同去。”他朝侧面看,见家仆又往念佛堂来回,添换了新香,里堂响起一片风铃声,又叹口气,瞧着他,“你自己去吧,小心点。”
  谢连霈点点头,接过纸筒跑出去。
  河边仍旧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因厦钨战马踏毁的桥梁上挂着千束条白绫带,有布的有绸的,迎风飞扬,吊阳都的丧,上者飘转随风挂树,拽倒树枝翘干,压河边的枝桠皆低头,如同前来参白事的吊客,下者流落佰豪河,载魂魄行西门,送生灵渡三川。
  谢连霈在路边向扎船折花人要,一个姑娘给了他一只船一只蜡,他端着走到河口,一个刚放好船的员外瞧见他手里的船,给他让出个位置,周边人也都让了让步,以防挤着他,他便走到河边蹲下来,从怀里取出白船,想要点烛,却不晓得如何点,一个夫人蹲下来,把自己船上的白烛拿下,歪过来给他点火,白捻的芯唰地一下着起来,他转头看看夫人,夫人惨白的脸,朝他勉强笑笑。他把誊抄的诗拆开,塞进船里,小心翼翼把纸船放入漂流的凉水中,甫一落水,船便飘摇而去,顺着水波一荡便远行,似乎从不属于人之手,他这时便忽地想念起谢迈凛,一股巨大的悲怆突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就好像真如此送别了尚且年幼的手足,余生再无有相逢之日,他眼眶中掉下泪,瞧见诗在河中展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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