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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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只是零碎地写点心情,像往树洞里丢石子。
  「今天太阳很好,晒得人发懒。想起你说过喜欢晴天,就站在走廊拐角晒了一中午。脸都烫了,好像这样就算被你用力抱过。」
  「看到句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盯着看了半天,心里塌了一块。是了,我现在就是这样。」
  「又梦见山顶。月光不是照下来的,是流下来的,凉凉地漫过脚背。我们坐着,不说话。醒过来摊开手心,空的,只有月亮留下的那点凉。」
  有时候情绪满了,就写成诗。写高原的风,极地的雪,写荒原和暗河。把那些不敢说的爱、怕、想、克制,都藏进这些又冷又阔的意象里。好像把小小的自己扔进洪荒宇宙,那点惊世骇俗的心事就不那么扎眼了。
  没想到,这些零碎句子和短诗,像夜里萤火,慢慢聚了些人。在这个什么都快、什么都浅的年代,她字里那种静水下的深,那种碎了又试图把自己粘起来的韧劲,戳中了很多人。
  尤其是那首《在格拉丹东》里那句“我想和你,自由地,好着,像风和风,云和云”,被转得到处都是。评论里说:“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溪亭主的文字总戳我心里最软那块。”
  林晚舟蜷在宿舍椅子里,一条条翻评论。有点暖,又有点慌——像怀里揣了颗夜明珠,既想让人看见光,又怕光太亮招来祸。这一切,她都死死瞒着宋归路。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朝圣路。
  线上她是“溪亭主”,线下她开始划那条痛苦的线。
  宋归路发消息来,她不再秒回。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和那几个字,心砰砰跳,手指抖着,把冲到喉咙的思念压下去,再压下去,回些得体礼貌的话,像对“好朋友”该有的样子。
  「讲座顺利吗?注意休息。」——代替了「我想你,快回来。」
  「特产收到了,谢谢。」——代替了「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你。」
  「嗯,早点睡。」——代替了「没你晚安我睡不着。」
  每个平静回复后面,都是一场耗尽心力的战争。
  宋归路那么敏感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心里像被什么慢慢攥紧,闷闷地疼。
  她比林晚舟有底气——专业给的,社会地位给的,对自己清楚的认知给的。她懂林晚舟在怕什么,甚至心疼那份怯。那是受过伤的人,碰到巨大幸福时本能的躲。
  可她也憋着火。她想要份堂堂正正的喜欢,这有什么错?
  但她也在忍。怕自己逼太紧,把那只刚探出壳、羽毛还湿着的小鸟吓回去,吓到又缩起来,甚至伤着自己。
  于是她也慢下来。把那些快涌出来的爱和想念,压成更耐心的等和引。但想靠近她的念头,从来没变过。
  她很忙。一个关于抑郁症的课题到关键期,还得飞来飞去讲座开会。忙起来,多少能缓缓心里那份没着落的焦和想。
  她不再老说想你,换了个方式。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林晚舟寄点小东西——一枚书签,一盒点心,一包茶。不贵,但有心意。像是在说:看,我来了这里,看到这个,想到你。
  更多时候,她给林晚舟讲自己讲座的内容,那些案例,那些思考。她在用她的方式,一砖一瓦地,搭一座桥。
  但最恒久最沉默也最温柔的,是月亮。
  不管在北京、广州,还是哪个江南小镇,只要天黑下来,事情忙完,宋归路的微信里总会准时出现一张她拍的夜空,配一句简短的话,像封不用回的信:
  「京城的月,隔着雾,有点朦胧,但光很执拗。」
  「穗城的月,又大又低,黄澄澄地挂在榕树枝头,像枚老琥珀。」
  「这小城下雨,没月亮。但云缝里漏出几颗星,很亮。」
  她在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说:晚舟,不管我在哪,天黑了,我就会抬头找光。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天。我在这里,一直在。你不用回,知道就好。
  林晚舟守着那条“好朋友”的线,每次回都字斟句酌。只有看到这些月亮星星的照片时,心里最软那块会被戳一下,垒起的墙会裂条缝。
  她会忍不住多打几个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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