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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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回东院,你忙罢!”撂下这句话,她拨开杨严齐,匆匆走向东侧门方向。
  苏戊即刻跟上了上卿的脚步离开,同她站在一处的恕冬,在目送季桃初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转回头来,看见大帅保持着被上卿拨开的侧身站姿,半低着头,神色平静,墨眸闪烁。
  大帅昨日斩守备,杨严平奉命血洗军衙街,将那些守备亲军杀得干净,一夜寒风卷过,军衙外今日平静得仿若无事发生。
  唯有此刻跪在王府门外请罪来的山字营将领,能证明杨严齐究竟是怎样一个狠辣果决的军帅。
  山字营和大帅之间的拉扯,在大帅十三岁被老帅承认为继承人时,便早早有了征兆,如今山字营跪在门外并非真心来臣服,而是以退为进,逼大帅“适可而止”。
  “恕冬,”杨严齐大走过来,眉目温和,语气和神色一样淡然,“去敲鸣冤鼓,天光大亮,可以叫石映雪升堂断案了。”
  搜集那么多年山字营勾结外族,倒卖军械的证据,如今终于要派上用场啦?!
  恕冬眼睛亮起来,几乎要按捺不住,应了是即刻吩咐人去办事。
  杨严齐也要往军衙去,横穿巷子口走到一半时,忽然转头往王府门前看过去。
  今日种种,万不符合垂范后世的仁贤德义,来日青史落笔,加于她身的判词无非诸如“佞竖”、“残忍”,将她狠狠钉死在耻辱柱上,可那又如何?
  仁义保不了生民性命,道德填不饱黎庶肚皮,境外敌骑年年犯,邑都朝堂争手段。
  谁在乎过老百姓死活?
  杨严齐也不是全然只在乎百姓的,她还想通过努力,带杨家走出势大慑主、身死权灭的边臣宿命轮回。
  那就不能手软丝毫。
  要收军心,奉“军功”二字足矣。
  要镇军众,唯有一字。
  “杀”
  杀要杀得有理有据,山字营将领,一个不留。
  .
  “你到底聪敏,料得到晦暗人心,那些手段为娘一辈子没学会,到头来不仅被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坑算,还连累你为这个家耗心费神做谋划,砺如,是娘对不起你。”
  四方城外,南湾别野。
  梁侠坐在门口的棉面兀子上,说着说着红起眼眶。
  她身后的屋子里,季桢恕衣着单薄站在鱼缸前喂鱼,重复而耐心地宽慰。
  “娘没有对不起我,正是因为有娘全力托举,我方有今日权柄在手。娘心地善良,一门心思想让关原家家户户吃饱肚子,无暇同宵小之辈计较那三分得失,才叫无耻之徒暂且得去几些利,可天理在上,公道在下,是非曲直必不会被永远混淆。”
  两行热泪顺着梁侠脸颊滑落,尽管如此,经过年余的休养,恒我县主气色有明显好转,说话气息充足且平稳:“我心里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每每午夜梦回,我想起梁滑干过的那些事,骗走我的那些钱,还有说过的那些伤人话,我都恨得咬牙切齿,这道坎我怎么都过不去。”
  过去一年多里,季桢恕听过无数遍这种话,母亲像是陷在某种怪圈里,磕磕绊绊努力摸索出路,却如何也不肯跟着她的引导,往真正的出口走。
  这个过程中,季桢恕只能起引导作用,毕竟世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被同胞亲妹伤害的,是母亲本人。
  季桢恕像是没有情绪一样,无论听母亲揪着和梁滑的纠葛念叨多少遍,她都是平静以对,平静劝慰:“肃同羁押梁滑朱仲孺在大狱,至今未叫她脱身,娘心里这口恶气,也算是出了吧?”
  “我知道应该算,可我就是过不去这道坎!”梁侠咚咚拍胸口,试图舒缓心里的难受。
  亲妹的背叛像块巨石,在她们的老父亲病重,需要钱治病、需要姊妹两个齐心协力照顾时,轰然砸在梁侠胸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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