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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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孟饶竹只是从早到晚的睡觉,呼吸机和各种管子插进他的身体,他的生命被寄托在药物、针管、仪器这些冰冷的东西上,日月轮转,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他像没有呼吸一样从早到晚地睡觉,变得有些沉默和安静。
  又两周后,孟饶竹从重症监护出来,转入单人病房。在转入的当天,梁穹来看他,孟饶竹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梁穹一巴掌。
  八月初,盛夏来临,孟饶竹逐渐可以下床活动,沈郁清经常过来陪他,和他说话聊天,陪着他一起打游戏,带着他做康复训练,推着他去四处的公园走一走。沈明津一直没有出现过。附近病房的人都知道,每天都会有人向这间病房送东西。有时是一束新鲜的鲜花;有时是各种进口的水果;有时是名贵的补品;有时是一架折叠的电子琴;有时是新港最受欢迎饭店的菜品…没人知道这是谁送的。只有孟饶竹知道。
  九月末,孟饶竹开始办理出院手续。在他出院前一天,沈明津来了。
  夏天的广玉兰在这个季节一树树盛开,皎洁如雪,花朵如莲。孟饶竹窗前就有一颗,树冠高大,枝干通天。
  转入这间病房以来,孟饶竹看着它从含苞的花苞慢慢开起来,花开时如云如雾。每天晚上,都会有辆车停在树下,什么也不干,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直到他病房的灯熄灭,他才离开。
  他看着沈明津走进来,阳光折射到他细细的金属镜框上,他穿白衬衫,黑西裤,手腕上戴一块儿银色的表,斯斯文文地打着一条缎面领带,在孟饶竹病床前坐下。
  听庄亦说,最近他们公司里有笔资金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于是孟饶竹抬起眼睛,去看沈明津的脸。那张大多时都游刃有余的面孔,浮出微微泛青的胡茬以及疲惫的神色。
  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为自己迟来的那一步后悔不已夜不能寐,但孟饶竹过得非常好。
  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绵绵冰,学长下楼去给他买绵绵冰了,他们大概是擦肩而过,又或者是沈明津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间隙。总之不管是怎么样,孟饶竹都不是很在乎。
  他微微起身,靠近他,两条手臂亲呢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病房回响起风拂过玉兰树的沙沙声,他在玉兰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中,甜甜地笑起来,像早就在等待似的,说:“你来啦。”
  “嗯。”沈明津将孟饶竹遗落在绑架案现场的那条项链给他带上。它在那场绑架案中从孟饶竹的脖子上掉下来,落在杂草中。这次没有碎,玉完好无损,只是链子有些松动,沈明津给他换了新的链子。
  孟饶竹摸着沈明津给他换的链子,声音清脆地说:“这就还给我了,怎么不问问我还想不想要?”
  “那你还想要吗?”沈明津看着他,说:“这么晚才还给你,你还想要吗?”
  “不是很想要了。”孟饶竹眉眼弯起来,“现在不是很需要了。”
  沈明津笑了一下,指腹细细摩挲着孟饶竹手腕上的骨头:“我找人问过了,明天要出院了是吗?”
  “是啊。”孟饶竹直直看着沈明津,瞳孔黑漆漆的,透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我要出院了,你现在来是什么意思呢?”
  他半个身子都挂在沈明津身上,沈明津感觉他更瘦了,在米兰的时候,他身上还有一点肉,小腹和大腿都有一点丰腴的肉意。手掌掐到大腿上的时候,肉感会从指缝里溢出来,摸起来非常舒服。
  但现在,他只是浅浅环住沈明津,就硌得沈明津有些生疼。整个人看起来骨架又细又轻,锁骨在衣领前嶙峋地陷下去,细白的脖颈瘦削地延伸进蓝白的病号服中,宽敞的病号服也遮不住的薄薄一片。
  明媚的阳光打到他身上,将他小而尖的脸照得苍白又透明,原本丰盈白净的气色,变得清水般的寡淡和冷。
  “你想我来吗?”沈明津的脸低下来,指尖轻轻抬起孟饶竹的下巴。孟饶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整个人乖顺地迎上去。两个人的嘴唇浅浅厮磨,呼吸黏腻又绵长地交织在一起。沈明津看着他,说:“你想我今天来吗?”
  “问我这种问题干什么呢?”孟饶竹的酒窝笑出来,觉得很好笑,“你难道不知道时机很重要吗?”
  沈明津低笑一声,亲昵地揉着孟饶竹的手指,说:“那你出院以后打算怎么办呢?你需要一个人照顾你吧,要不要去我那里呢?”
  “我打算和学长和好。”孟饶竹的嗓音清柔绵软,透着一种平静的锋利。
  沈明津安静了几秒,问:“为什么呢?”
  “学长救了我,我不应该和学长和好吗?”
  “谁在当时救了你,你就选择谁吗?”
  孟饶竹看着他,说:“是。”
  什么情,什么爱,什么难能可贵的真心,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重要的东西,人只有死过一次,只有真真切切地死过一次,才会明白什么都不重要。
  他被放弃过,谁在他被放弃的时候将他捞回来,他就把自己给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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