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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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绑带,也犹在庆幸,昨日城墙之上的流矢并没有夺去他的性命,只能让他受了点伤而已。
  他撑着眼皮,吸了下有些冻住的鼻子:“行行行,哭就哭,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对了,小季呢!也不知道韩将军预备给他怎样的赏赐,可不能让他这个功臣被人贪了功劳……呃——”
  赵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刚缓下自己那险死还生,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就隔着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到了远处的情况。
  他看到韩将军与刘稷一前一后地出了军帐,正在奇怪于为何隐约觉得,韩将军落后的半步,不是因为将人送出门来所致,而是他对“小季”的尊敬,随即就见,另一面,先前带兵袭扰匈奴的李广将军,已是带着那一众绕路出关的士卒折返了回来。
  他这不回来不打紧,一回来,便拄着手中的长刀,半跪了下来。
  不是跪的韩安国。
  他跪的刘稷!
  赵成惊得后退了一步,被狄明一把抓住,定在了原地,这才没一脚绊上后方的柴火,直接跌倒在地。
  “他……他……”
  ……
  刘稷又何尝没被李广的动作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李广沉声答道:“臣恳请太祖准允,出城追击匈奴左部!”
  刘稷蓦然阴沉了面色,直视着面前这双跳动着野心的眼睛:“追击?多少兵马的追击?”
  李广答得振振有词:“自军中调拨三千劲卒,趁匈奴以为我军不敢出城应战之时,自后方断其尾。”
  “以报汉军当年目送匈奴大军撤离却不敢追击,大行令王恢因此被处死的遗憾?”刘稷努力忍住了咬牙切齿的冲动,追问道。
  李广听出了刘稷话中的不快,但昨日今日,接连正中匈奴要害的痛快,和从眼前缓缓退走的“战功”,让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当来争一争这个机会。
  他答道:“正是!”
  “正是什么正是!”刘稷怒极反笑,“我当日真是打你打得轻了,才让你胆敢在此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周围本就因李广下跪请战,而愕然看向这边的人,更是因为这句“打你打得轻了”,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话什么意思?眼前这位提出了冻土为墙,对匈奴人予以沉重一击的年轻人,就是朝廷派至边境行大傩军礼的方相氏?是那个刚来边关就痛打李广的嚣张贵人?
  他们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骄纵跋扈,只从当中看到了,对李广的恨铁不成钢。
  传入他们耳中的,也是一句实在有理的话。
  “哪怕是不通战事的人也知道,以攻代守,到底应该发生在怎样的情况下,总之,不是现在。匈奴不是因为损兵折将到了不可承受的地步,整支军队都已疲敝得无力再战,才从这里撤走的,而是因为他们越不过我们且战且修的关隘,无法以其之短攻我之长!”
  “你带着三千精兵追击,看起来是要从他们身后啃下一口肉来,好叫你,我,韩将军的战功上,再多一条追至关外,俘杀匈奴数百人,却只怕要变成那穷寇莫追的例证!”
  刘稷真是要被李广气死了。
  今日李广带兵袭扰匈奴,促成敌军退兵时,刘稷还无比庆幸,自己将这位悍将留在了此地,变成了压垮伊稚斜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此战上报,这逼退匈奴之功里,必有李广极重要的一部分。
  谁知道,他这脾性里不够稳重的部分,都还没有等到战事结束,就已浮出了水面,干的还是不顾一切争功之事。
  李广一咬牙关,被刘稷骂得有些抬不起头来,但仍有力争的意思:“可是,纵然此地燃起狼烟,向卫青告知情况,那草原广漠,又是匈奴人的老巢,他也未必能在前方找到合适的领兵交战之处,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
  “你给我闭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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