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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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短暂的沉思之间,薛泽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乍看起来,只是两方幼稚的年轻人分出个轻重对错,实际上,却没有这么好回答。
  刘稷说出的审卿三罪,可不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总之看不惯”,而是说,审卿徒有从祖父处继承下来的爵位,也因此能入朝为官,却只知生事,寻找诸侯的把柄,空占着职位而不做一事,于是举起了拳头。
  这朝廷之中,虽如审卿一般偏激,有着这等经历的人不多,但和他有着相似表现的,却决计不少!
  而审卿说出的刘稷三罪,是他肆意妄为,自觉聪慧,便仰仗着宗室身份,为陛下不合时宜地分忧。
  这样的人,也并不少,只是没有刘稷这么出格罢了!
  薛泽甚至不用往后方多看,都能猜得到,现在的那一番争执中,有些看似是在指责对方的话,其实如同漫射的箭雨一般,扎中了不止一个人。
  无能的朝臣,胡来的宗室。
  偏向哪一方,对他这种中立惯了的谨慎人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如果各打五十大板,或许是个好主意。
  反正这两个人都有过错。
  但薛泽还未来得及开口,已有另外的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这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薛泽循声转头,便对上了一张稍显刻薄瘦削的面容,但偏偏在这张脸上,配着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又让人不敢真觉此人仅是刻薄。
  这人接下了话茬:“宗室子固然有行事不妥之处,但也不过是年轻人激于义愤,又不知向何人状告,于是再行昨日之举,以拳头宣泄愤慨罢了。陛下以北阙上书之法,听取天下贤人之音,我虽与东方朔素无交情,但也有过耳闻,他所献策论竹简满载两车,便是以陛下这手不释卷、一目十行的本事,也足足花了三月,才看完他的高论,这样的人却为审卿所不齿,当街羞辱,难道是在质疑陛下招募人才的办法吗?挨这数拳,已算小惩!”
  “审卿另一句话,更令人不敢苟同!何为刘稷成日招摇,闲散无为?以诸侯继承之法,他非河间嫡长,便确实无有封地可居,侯爵可做,这难道是他可以决定的吗?他若无能,那么行走于市井之间,却不识李少君身份的,岂不都是无能之人,你审卿也不例外!”
  审卿急怒:“主父偃!陛下未曾许可,怎容你在此抢白。”
  主父偃却回以冷笑:“既是廷议,便不该仅有你和他在此一二三罪,话说得有理,那便说出来。而话若没理,便是满面青肿,也卖不得惨。”
  他朝着刘彻行了一礼,刻薄的神情霎时间变成了恭敬:“还请陛下恕臣直言。”
  刘彻显然没有怪罪主父偃的意思。
  而主父偃的开口,也毫不令人意外。
  他出身贫寒,早年间于齐地备受排挤,出巡诸国,见了燕王、赵王、中山王等人,全被当成了狂生驱赶了出去,也不为主流所容,只能来长安碰碰运气。这段经历,让他对今日的两位当事人,都谈不上喜欢,甚至颇有些愤世嫉俗,两方都看不起的意思。
  但他在刘彻处得势后,一年之间升了四次官,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让自己的主张落于实处,干出一番大事来。
  今日这争吵才过几句,他就已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刘稷。
  刘稷的这一方,恰恰与他所有的立场都是吻合的。
  打击以审卿为代表的袭爵就官之人,正能给像他主父偃这样的人让出位置。
  顺势提到刘稷的“有为”与“闲散”,正能顺势将那推恩令向外提出。
  只是说两句话支持支持这动手动得有点莽撞的家伙,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他刚才的那一番话,又没说刘稷不应该受罚。
  他试探着抬眼看了看陛下,果然没瞧见对他的斥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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