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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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是什么人?他是先帝的贾夫人所出的儿子,序齿在刘彻之前,乃是当今天子的兄长,又因颇为受宠,受封于富庶的中山国。
  也唯有这样的身份,才敢作为诸侯代表,在刘彻面前诉苦。
  按照辈分,刘稷应该称呼他一句中山王,或是叔父,怎么会是一句“刘胜听乐而悲”。
  偏偏刘彻在旁并未纠正这句话,刘陵也不便在此刻发声。至于同在此地的廷尉府二人、詹事郑当时以及市肆官员,就更未有一言。
  刘彻抬了抬唇角,开了口:“这话说得不错。”
  他权当没看到刘稷那“曾孙我能骂你们不能骂”的“慈爱”眼神,顺着刘稷递出的梯子,就爬了上来。
  刘稷早前就在话中提到,他对刘彻将欲推行的推恩令知之甚多,还疑惑刘彻为何没尽早将其付诸实践。
  那推恩令固然是瓦解诸侯势力的阳谋,在明面上,也得说成是对各方宗室处理家务事的恩赐善举。
  刘彻要的,也就不会是今日借着李少君一事,对着淮南王一并发起清算,而是趁机再对外演一场合家欢的大戏!
  有个眼力毒辣、行动果决的祖宗与他一唱一和,倒不是一件坏事。
  “诸侯之中,有人如你父亲淮南王一般,不通战事专擅文墨的,便为朝廷献上《鸿烈》一书,有人如我兄长江都王一般,胆色过人勇烈忠心的,便主动请缨,为朝征战。昔年先祖定白马之盟,正是要保刘姓宗室共有天下,彼此守望相助,朕也自当倚重至亲之人,更望诸位能为我汉室兴盛添砖加瓦。”
  他顿了顿,提醒道:“刘陵,一名方士为求脱罪的随口一言,不必放在心上。”
  刘陵哑声,应了一句“是”。
  这一句“是”字,说得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
  刘彻这“诸侯文武兼备,可为大汉股肱”的态度,若在今日传扬出去,人人都要夸他一句贤德宽厚,可她父亲,却势必要再丢一次脸。
  那“不通战事专擅文墨”一句,看似是再对淮南王聚集门客编书的善举予以褒奖,实则分明是又强调了一句前者!
  七年前,闽越与南越国相争,刘彻以大汉乃是天朝上国为由,派遣大行令王恢等人出兵调停。淮南王刘安势头正盛,便向陛下上书,批判此次动兵。谁知那两方小国听闻朝廷大军将至,当即罢手停战,还给了刘彻分立新王,插手此间国政的机会,直接把战报,变成了打向淮南王的一巴掌。
  说一句淮南王对战局的估量不足,甚至是不通战事,也并不为过。
  可这也意味着,再丢一次脸面的淮南王,距离那个位置,已经越来越远了……
  刘陵垂头,向着刘彻又谢了一次恩,心中全无没被因此拖下水的庆幸,只有一种纠缠在心头的危机感。
  今日之事,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传讯告知父亲,在淮南国中早做准备,另想一番办法。至于坏她好事之人,更要……
  “李少君!”
  接到刘彻示意,廷尉赵禹厉声开口,“你诓骗众人,借此牟利,献丹害人,今日为求脱罪,更是有意攀咬,理当罪加一等!你还有何话好说?”
  李少君:“……”
  话锋又转到他这儿来了!
  李少君面白如纸,只恨自己没有真才实学,不能算出自己今日根本就不该出门,以至于遇上了个要命的人,落得这般结局。
  他虽在长安城里混了几年,但仍听不明白刘彻刘稷以及刘陵话中的机锋,只知道这群姓刘的因为此事来了个合家欢的收尾,田蚡之死不再被归咎于陛下,翁主刘陵也在当中极其无辜,因陛下一句话而不再细查,那他呢?
  所谓的罪加一等,在近年间廷尉办事愈发严苛的情况下,和即将把他处以极刑有什么区别!
  若早知如此,他宁可是被刘稷打死,直接死在那酒肆之中,也不该承认他是假的,起码还死得痛快些。
  他一抬眼,也果然对上了刘彻肃杀的目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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