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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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阎宁。
  那种狂喜猛烈得几乎让他眩晕。他张了张嘴,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眼眶。但这喜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一种彻底脱力后的虚脱瞬间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又变重了,轻得随时会飘走,重得动弹不得。
  从地狱边缘被猛然拉回人间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的绝望太过真实,刚才的痛苦太过剧烈,此刻的转折太过突然,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转换,只能一片空白地悬在那里。
  他跪在那里,直到膝盖传来麻木的刺痛,直到助理推着转移床缓缓离开,直到走廊再次陷入寂静。
  他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陶培青几乎是逃出那栋令人窒息的主楼。
  他踉跄地走到空旷的庭院边缘,扶住冰冷的石栏,视野尽头,海天交接处只剩下一线模糊的灰蓝。
  他仰起头,试图大口呼吸,但每一次吸气,喉咙都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气管痉挛着,只换来一阵压抑破碎的咳嗽。
  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凭着记忆和一丝残存的意念,朝着岛另一侧,梁斌所在的客房区域走去。
  刚才手术结束,阎有被送入监护室时,梁斌匆匆对他低语了一句,“杜教授也来了,他……最终还是决定来见你一面。我想,他本来是想来当面祝福你的。”
  陶培青当时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手术做完了,阎有的命暂时保住了。
  他终究是软弱的,他最终还是没有能血刃仇人。
  此刻,他只想接走杜聿礼,离开这里,回家,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他走到梁斌房间门口。门紧闭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混乱的头脑和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推门的前一秒,门内传出的对话声,让他所有的动作停滞。
  是杜聿礼的声音,“培青……最终还是救了阎有,对吗?”
  短暂的沉默后,是梁斌肯定的回应,“对。杜教授,培青只是做了他身为医生,对的事情。”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陶培青只是做了医生的选择。
  陶培青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他听见杜聿礼移动了脚步,声音转向了窗边,带着一种遥远而疲惫的感慨,“梁斌,你相信命吗?”杜聿礼停顿,“我真没想到,培青最后兜兜转转,会遇到阎宁,遇到他们阎家。”
  梁斌没有接话,似乎在安静地倾听。
  杜聿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悔恨与痛苦,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门板,“是我对不起培青。”
  “杜教授,您养育了培青二十多年,我相信他心中一定是感谢您的。他不联系您,只是他……” 梁斌以为杜聿礼是因为陶培青的现状难过,他试图宽慰,声音里带着为难。
  但杜聿礼打断了他,“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们一家人。” 杜聿礼的声音颤抖起来,“如果当年,不是我将培青父母的渔船,伪装成载有影痛剂的目标船只……培青的父母,就不会出事的。”
  门外的陶培青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能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或嘶喊。
  门内门外,一片死寂。
  陶培青能想象梁斌脸上此刻震惊的表情。
  那个将他从船屋带走,给了他一个家,教导他知识,指引他走上医学道路,被他视为父亲、恩师、在这世上最后亲人的杜聿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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