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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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方林跟他下棋,手捻着一枚黑子,在半空停留着,不急着落下,笑呵呵地说:“不用管,他心里有数儿。这孩子的脾气不能收得太紧,多硬的绳儿都能给你绷折了,等他需要的时候会安排你的。到时候他不让说,你也不用告诉我,不然我这条老命都能让他折腾没喽。”
  张助理赶紧说:“小少爷最在乎您了,他也就口头上闹闹。”
  “那肯定,”左方林扔了黑子,“老头子我亲手培养的接班人,还能真跟我对着干吗。”
  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左池的耳机里,指尖的水笔轻轻转着,面前是一张崭新的调查资料。
  上面用黑色笔迹涂刻意黑了很多地方,每一处都是两个紧挨着的名字。
  他掏出火机,猩红的火苗瞬间吞噬掉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却烧不掉心底的烦躁。
  桌面上摆着当初傅晚司给他买的书和笔,放在他从程泊办公室顺走的《山尖尖》旁边。
  他拿起来翻了两下,每一页看个开头后面的就能背下来,从前他最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读傅晚司的作品,最近却怎么都静不下心。
  这本《山尖尖》保存得很好,他每次都翻得很小心,再后来去了傅晚司家,就换成看他那本了,这本已经很久没打开过。
  现在翻开还能闻到浓浓的纸墨味儿,左池捧着书,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过纸张,脑海里缓缓流淌出关于故事结尾的描述。
  男人,女人,他们的孩子,村里的朋友,什么都不在了,空留一枚小小的桃核,埋在冷冰冰的土里。
  傅晚司说他知道桃核长不大,但他希望它能长大。
  这句话曾经让左池无比震撼,他一遍遍地抄在了所有能写的地方,他觉得暖和。
  奇怪,但又莫名合理,他觉得傅晚司的话很暖和。
  现在不一样了。
  温暖的文字变成了细碎的雪粒,碰在肌肤上,刀子似的割开,连疼都没有,只剩下蔓延的虚无和冰凉。
  左池慢慢皱起眉,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场大雪,和被风雪掩盖住的,铺天盖地的火。
  指尖不明显地发着抖,他呼吸变得极轻,在窒息的边缘猛地拿开书扔在桌子上,颤动的瞳孔死死盯着翻折的书页,嫌不够似的往后靠进椅子里,跟它拉开距离。
  傅晚司不能让他感觉温暖了。
  那些不需要任何“特别”就能得到的爱,正在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滑走,跟着傅晚司的存在一起试图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在见到傅晚司后的十几天里,左池突然意识到了,那天他为什么会没有任何计划地去车库里等人。
  他太冷了。
  傅晚司的存在像一团炙热的火,靠得太近会烫得融化,会让他窒息到死,所以他狠狠地推开了。
  但真的离开之后,他茫然地发现,原来一个人生活有这么冷。
  没有人可以让他窝在怀里撒娇,没人会在他做饭后挑三拣四,也没人会摸着他的头说他不用聪明不用漂亮,他只要是他就好……
  拥有的时候觉得太烫,嫌弃地丢了,失去了被冻僵了,回过去再想捡回来,那团火居然被另一个人靠着取暖了。
  傅晚司为了赵雲生跟他动手了。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赵雲生。
  还质问他凭什么在他的朋友面前撒野,说他要找别的漂亮小男孩儿,每一个都比他强。
  别人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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