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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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缝合处裂开,继发感染,腹腔积液。”游邈脱下手套,语气冷静得不带任何渲染,“需要立刻二次手术,清创、重新缝合、引流。有风险,但不做肯定活不了。”
  颜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游邈看了她一眼,好像有点头疼:“先别哭,它现在需要安静。”
  他开了术前检查单和手术同意书,转而交给沈思渡:“去办手续,前台会告诉你流程。手术大概一个半小时,术后需要在icu观察至少24小时。”
  沈思渡接过单据,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颜潇也看见了,脸色更白了。
  沈思渡说:“我来付。”
  游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思渡去缴费,颜潇抱着小猫跟护士去准备手术。办完手续,护士告诉他们手术进行中不能探视,只能在候诊区等。颜潇坚持要守在手术室外。沈思渡安顿好她,折返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沈思渡和值班的护士。电视静音播放着访谈节目,内容是与一位大学教授关于社会情感的讨论。
  沈思渡本不关心这些,但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主持人称“游铮教授”,“游”这个并不那么常见的姓氏难免让他多看了一眼。
  不过他们长得并不像,至少肉眼看来。游铮坐在镜头前,温文尔雅地对着镜头输出理论见解:“情感不仅是个人体验,更是一种需要经营的社会实践。真正的亲密关系,建立在持续的、有意识的情感投入之上。”
  镜头扫过他的办公室。书架上,学术著作之间摆着一个素白瓷瓶,里面是一枝永不凋谢的假玉兰。瓶身很干净,像是定期有人擦拭。
  “以我自己为例,”游铮继续说,“虽然我的妻子已经离世,但我仍然保持着某些……纪念性的仪式。这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对情感价值的一种承认和尊重。”
  主持人适时地发出感叹:“真是令人动容。”
  游铮微笑着推了推眼镜:“这其实也是一种情感劳动。对逝者的持续投入,对记忆的主动维护。”
  沈思渡看着那个瓷瓶,看着那枝假花。它们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尘不染,像是被精心照料的展品。
  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开了。游邈走出来,他还穿着手术服,摘掉了口罩和帽子,露出整张脸。在熬夜的倦色之下,是一种被光线软化了的、毫无防备的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微微抿着,下颌线收束得干净利落,那种漂亮此刻不带任何攻击性,反而有种放松下来的柔和。
  像是夜航船,终于看见的静谧的岸。
  他看见沈思渡还在,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手术结束了,”游邈说,“但还需要观察,至少24小时。”
  沈思渡点了点头:“谢谢。”这会儿气氛没那么焦灼了,他免不了又有点别扭。
  游邈不可置否,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两罐咖啡,递了一罐给沈思渡。
  是那种加了糖和奶的咖啡饮料,沈思渡接了过来,并不打算喝,视线依旧黏在他虎口上的那道粉红色疤痕上。
  这就不奇怪了,原来是宠物医生手上的咬伤疤。
  没由来的,这种看穿对方的认知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很轻,落在心上却有点实。沈思渡没去深究这感觉的来处,只是呼吸不自觉地缓了一拍,原本微微绷着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游邈拉开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在沈思渡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电视还在播那才的那档访谈节目,已经快到结尾了。电视机里游铮教授正在做总结发言。
  游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咖啡罐。
  沈思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们……同姓?认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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