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好。”宴平秋反应略显迟钝地回应道。
  他也不去追问颜回雪在这时候开口是想聊些什么,只是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眼前人,眼中带着从未在人前展露的热切,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颜回雪言出必行,果真挑起了个曾经无疾而终的话题,“入京前,我曾跟你说,我能顺利入宫认祖归宗,是因为相中我的是一位住在京中的大贵人。”
  宴平秋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愣了一瞬,很快便予以回应。
  挑起话题的人自然也没错过他片刻的愣神,却并未因此中止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道:“想必你也很好奇这位贵人的身份,毕竟算起来,若是无他,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显赫的身份前程。按理来说,我更应该感激他才是。”
  颜回雪嘴上说着要感激,可宴平秋听他这话里的语调却是十足的冷意。与其说要感谢,这态度更像是要将人碎尸万段。
  宴平秋识趣地没有在此时插嘴,而是静静地做一个倾听者,目光始终在他身上。
  “买我的人是在来往的商船上瞧中我的,我那时只算是个不起眼的小奴,年纪又小,平日里干的都是些杂活,算不上多打眼。老鸨本是不打算卖我的,她满意我的皮相,本想养大些再带出去。只是指明要我的人不止有钱,身份 也是寻常人惹不起的。我那时就在想买我究竟是个怎样的大人物,只是被带走时也只是远远隔着帘子瞧了一眼,具体样貌看不清,只听得出年纪不小,应当是个大官。他夸我眼睛生的好,又是罕见的绿瞳,叫他忍不住想起曾经的某个人。”
  “我听了却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往昔场景再度浮现眼前,颜回雪眼中是说不出的厌恶,他又接着道:“我知晓我出身不好,在中原很难立足。我本意是寻得生父后再做打算,便跟着他们进了京。”
  “在京中三日,我倒是不曾亲眼见过那位贵人,只是日日跟着管教我的嬷嬷学规矩……都是些令人作呕的规矩,我学得也算不上用心。当我再度被带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太子。”
  这声太子,几乎是让宴平秋立即想到了是何人。
  曾负一时盛名的太子颜轻云,先帝的嫡长子,一贯贤明著称的君子人物。
  宴平秋似乎也没想到,颜回雪见到太子的时间远比他所知的要早,难怪,难怪太子当时会将这个流落在外的幼弟养在身边,合着里边还有这样一番文章。
  颜回雪全然无视掉宴平秋的震惊,继续说着,“我被转送给了太子,太子不好男色,本意是将我放走,只是我不愿离京,便不顾脸面地缠着太子将我留下。李延生前的话不算作假,我少时不顾廉耻向兄长自荐枕席,被认回后更是不知血缘至亲,依旧做出那样下作的事儿。只是这到底算不上我的错,若不是出了意外,我应当会被送到先帝榻上。”
  宴平秋闻言瞳孔一震,显然这个真相实在叫人无法接受。
  若是错给了先帝,从此父子不父子,兄弟不兄弟,如此不伦不类,实在不成体统。
  “买走我的是先帝,也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岔子,竟将我给送到了太子那。太子不似先帝那样荒诞,确实称得上一句真君子;只是我始终记挂着娘亲提到的住在京中的生父,想着既然来了总归是要相认的,无论结果如何,也不算辜负了娘亲多年心愿。”
  这样令人可笑又荒谬的真相再度被提出,颜回雪也感到有几分难堪。
  千里寻父,却发现所谓买主就是自己的父亲,那滋味,任谁来也不好受。
  “说到底,我如今的一切实则拜太子所赐,他认出了我娘亲留下的信物,为了将我正名,将先帝架在流言蜚语上,逼得他不得不将我认下。也不怪先帝不喜我,买下的小宠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流淌的另一半血脉又是如此的不堪。他本想暗中将我的存在磨灭,谁叫太子如此顽固,非要认下我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弟弟,先帝拗不过太子,便也不了了之了。”
  这样的秘闻,尚且在宫中无权无势的宴平秋自是不知道的,再后来真有了自己的势力,此事的知情者早就所剩无几。
  没人会把皇帝这样不堪的事儿拿出来说,这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宴平秋清楚,眼前人是当真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告诉了他,无论这一番谈话是否带有几分算计,宴平秋也心甘情愿地认了。
  心爱之人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不可言说的秘密袒露,何尝不是变相地在向他表明心意。宴平秋平生所求不过如此,因此话音落下时,他一句也不曾应答,只是将禁锢在怀里。
  那个不被人重视的七皇子,早已是他珍重再珍重的人。
  颜回雪感受着他怀中的温度,后又侧头任耳畔紧贴着胸口,听那一声声有规律的心跳,从前压抑的无法解脱的,都换做了此刻的宁静。
  或许娘亲执意要他活着入京,为的就是让他认识宴平秋。
  当他以七皇子的身份见到宴平秋的那一刻起,命运早已为他们写下注定的篇章。是落魄的皇子,是低贱的奴才,是偌大深宫里,唯一可以靠着相互取暖的两个人。
  从前他们总以为是对方变了,或许从始至终变的都不会对方,而已他们自己的心。
  用真心去试,才知两情相悦原是在初遇时就注定好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