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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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灼楚找出了很多素未谋面的漂亮垃圾(天晓得那个姜灼楚为什么要收集这些破烂),还有不少翻阅痕迹明显的旧书,和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论文。
  姜灼楚一向喜欢按照年份收纳整理自己的东西,不论哪一个。他没工夫细看,找出来看两眼又丢回去。最后,他割开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纸箱,上面的透明胶带已经泛黄。
  在那里,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那座银云奖杯,和关于18岁的完整回忆。
  在奖杯旁,还有一封装在信封里的手写信。力透纸背的字迹,严肃得与这个ai快要替代人类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信中,侯编坦率地告诉姜灼楚,自己命不久矣。奖杯和这封信将会在他死后,由律师代为转交。
  而他之所以选择不亲自与姜灼楚告别,是因为,最终他还是没能为姜灼楚做任何事。他没能替他在徐氏争取到任何权益,也没能再写完一个故事,能送来的只有物归原主的奖杯。
  「但是,请一定不要气馁。一个真正的演员,在任何年纪,都可以重新站上舞台。人生同样如此。」
  「另:不要再为和小仇的事感到难过。当年你们都是孩子,没有孩子会不摔跤不犯错的。」
  姜灼楚已经没有仇牧戈的微信。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加。他搜出了仇牧戈关于《班门弄斧》的采访,他像个沙漠里的寻找失落古文明的探险者,所有的只有一张画在羊皮上的简略地图和不知真假的传说,一点点、一点点地去摸索,去描摹那业已消散的轮廓。
  《班门弄斧》究竟是怎么回事?侯编说的再没能为他做任何事又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去教那些演员,为什么会写人物小传?
  他甚至没有署名。却获得了单开一列的致谢。
  “如果侯老师还活着,我不确定他会愿意见到这部电影。” 也许是种错觉,镜头下的仇牧戈不复少年时的样子,他眉眼间的神韵越来越像侯编——并不觉得骄傲,甚至感到耻辱。
  “因为这原本是个没写完的故事。对侯老师来说,没写完就等于没写。”
  “但种种阴差阳错,《班门弄斧》还是立项了。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合适的编剧为它补全了结局,我本人也很荣幸能参与其中,尽我最大努力不致使师门蒙羞。”
  “您觉得,它在多大程度上完成了侯编的遗愿?” 记者问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侯编写了它,那么一定是有原因的。”
  仇牧戈静默片刻。他不像是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在思索该不该实话实说。
  “几乎是零。” 片刻后,他平淡道。
  “零?” 记者颇为惊讶,“可这是部非常成功、也很卓越的的电影。”
  “与成功和卓越无关。” 仇牧戈直言不讳,“这个剧本原本是侯编专为一个演员而写的,然而……世事难料。”
  “抱歉,我想这个话题该到此为止了。”
  这晚,姜灼楚不记得自己独自在储藏室里坐了多久。
  当他终于被不知何处的鸡鸣声唤醒,深夜与白天不像一个世界,恰如他分崩离析的荒谬人生。
  他坐僵了身子,小腿发麻,已经不像自己的了。他从一堆杂乱的箱子间爬起来,在黑暗中清醒又浑噩地上楼。路过走廊的全身镜时他下意识侧眸看去,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回到卧室,姜灼楚推门进去。寂静得听不见呼吸的夜晚,窗台边,只见梁空坐在一张靠椅上,随手翻着本书。
  “晚上好。” 听见声音,梁空合上了手中的书,没有对他的模样感到丝毫大惊小怪,“准备睡了吗?”
  “……”
  “这里不是你的卧室。” 姜灼楚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解释。
  “嗯,不是。” 梁空从善如流,起身道,“我只是想在临睡前和你说一声晚安,一不小心就等到了现在。”
  “……”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没有必要。” 姜灼楚冷着张脸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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