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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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没关,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我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屋子很小,大概二十来平米,被隔成两半。外面是办公区,一张大桌子占了大半空间,上面堆满了资料、报纸、笔记本,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用纸巾盖着。
  靠墙是一排铁皮柜,漆面斑驳,有几扇门关不严,里面的文件撑得鼓鼓囊囊的。里面那半间拉着布帘子,看不到,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混着纸张发霉的气息。
  卢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四本翻开的笔记本,手里夹着一支笔,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抬头看我一眼,下巴朝旁边的椅子扬了扬。
  “坐。吃了吗?”
  “吃了。”我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你这里……资料挺多的。”
  “都是没用的。”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有用的一件都找不到。”
  她把笔放下,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你电话里说,要查一个人?”
  “嗯。”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阿城。只有两个字,没有姓,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别的信息。
  卢歌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之前你说那个跳楼的学生,名字没找到。我后来想了想,好像有人提过,叫什么……城。不确定。”
  她没有追问,把纸条放在桌上,转身打开身后的铁皮柜。柜子里全是文件袋,按年份排着,有些已经泛黄发脆。
  她翻了一会儿,抽出最底下的一个,袋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字迹已经模糊了。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她说着,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剪报。纸张脆得厉害,边缘发黑,一碰就掉渣。她小心翼翼地翻着,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个易碎品。
  “你爷爷是记者?”我问。
  “以前是。”她头也没抬,“退休之后也没闲着,攒了一屋子剪报。去世之后我整理他的遗物,才发现这些东西。”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来,把剪报轻轻抽出来,放在桌上。
  纸张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有几处字迹被水渍洇开,看不太清。但标题还能辨认——《学生坠楼身亡 校方称“与学校无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卢歌没有说话,只是把剪报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低头看去,报道很短,只有几百字,夹在报纸的角落里,像是被随手塞进去的。
  内容大致是:某中学学生习城,在家中坠楼身亡,警方初步认定为自杀。该生此前曾长期遭受校园暴力,但学校方面表示“对此不知情”,并称“该生在校期间表现正常,无异常记录”。
  如卢歌之前说的那样。
  报道里没有写具体的暴力内容,没有写施害者的名字,没有写任何细节。只有一个名字——习城。和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个少年,瘦瘦的,头发有点长,看不清脸。
  “习城。”我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有点哑。
  卢歌点了点头。“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份报道。我爷爷当时剪下来的,其他地方都没有。”
  “学校后来起诉了他的家人?”我问。
  “起诉了他爷爷。”卢歌的声音很平静,“报道里没写,但我后来查到了法院的记录。学校告他诽谤,胜诉了。赔偿金额不算大,但对一个老人来说……”她没有说下去。
  我盯着那篇报道,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习城。跳楼。校园暴力。学校不知情。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扎在眼睛里,拔不出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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