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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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竟然是钟临夏在这个房间里,找出来的,唯一一个和画画有关系的东西。
  在这样一个陈旧破败的房间里,钟临夏看到了钟野的念旧、节俭、踏实,却看不出一点从前那个天才画家的影子。
  门锁转动的响声他听不到,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他才猛然回神,抬眼撞进钟野的视线里。
  男人端了碗热粥,白瓷碗里冒着热气,他顺着热气看过去,看见对方袖口卷到小臂,常年干重活磨出的茧子和旧疤清晰可见,最后落在视线里的,是小麦色皮肤下虬结的手臂肌肉。
  昨晚在巷子里接的吻到现在还有感觉,最后是钟野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沉而闷,“我带你走……我不会丢下你……”
  他想起自己僵硬的身体,沉默着掩饰自己嘈杂的心跳。
  钟野把粥放到床头,把他紧攥着床单的手扣出来,轻轻放在一边,刻意稍微提高了音量,“醒了?先喝点粥,你睡了好久,胃会难受。”
  钟临夏视线粘在他嘴上,拼命捕捉着每一个开合的弧度。可世界是空的,没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有眼前唇瓣的翕动。
  他喉结滚动,刻意放慢语速,却无法察觉自己语调带着诡异的颤动,“我不饿。”
  钟野皱起眉,上前一步,高大身形带来专属于兄长的压迫感,他伸手想碰钟临夏的脸,指尖刚要触及到皮肤时,对方却猛地偏头躲开,动作里满是抗拒。
  “怎么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钟临夏。
  钟临夏的目光落在那只结满薄茧的手,粗糙,黝黑,宽大,上面有舒肤佳混着残留尼古丁的味道。
  六年前那只手还握着画笔,清瘦的手背上青筋和血管都很漂亮,细腻的指尖推开油画颜料的时候,钟临夏总是觉得钟野的手该和他的画一样成为艺术品。
  他移开落在钟野手上的视线,转过头缓缓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血,也许是耳朵,也许是眼睛,也或许是心脏。
  配助听器要很多钱,追杀他的人也迟早会找到这里,他不属于这里,钟野也不该属于。
  钟临夏抬头看向钟野,眼睛不知道是在流血还是在流泪,糊着他的视线睁不开眼睛。
  钟野把粥又端起来,捡出里面的瓷勺,递给钟临夏。
  他接过钟野手里的粥,下一秒,毫无预料地,把碗用力砸向墙角。
  靠门的那边墙角爆发出巨大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如惊雷刺破长夜,把寂静的黑暗大咧咧地划出一道刺眼的裂口。
  滚烫的白粥冒着热气流了满地,还有一些溅在了墙上和门板上,正迟钝、粘稠地滑落下来。
  钟野一动没动地站在原地,眼看着他把粥砸出去,没拦,没怕,也没管。
  只是在钟临夏抬头看他的时候问他,“你在耍什么脾气?”
  钟临夏目光紧盯他的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我现在就是这个脾气。”
  钟野不是什么好惹的人,高中时傅慕青给他开后门,没少招人议论,钟野也没少打架,后来身上处分背得多了,流言蜚语就少了。
  从那时候开始,钟临夏就知道,自己这个哥,绝非善类。
  现在钟野破天荒地给他好脸,他却把碗摔了,他几乎能想象到几分钟后自己的下场,估计比这个碗好不到哪去。
  因为听不见钟野的语气,只能靠着口型猜,在脑子里脑补钟野恨不得把他杀了的怨恨语气。
  钟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走到那摊碎碗和烂粥旁边,径直蹲下了。
  钟临夏看着那个隐忍的背影,甚至开始怀疑钟野正背对着骂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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