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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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临夏能清楚地感受到背后缓慢浸出的冷汗,和落不底的心脏如何慌乱地跳。
  他只是忽然觉得,有一个他一直不愿意细想的念头,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或许活下去对他来说真的很难。
  他没有学历、没有积蓄、没有住的地方,现在连听力也快没有了,这样的一个人,到底该如何存活在世界上。
  如果还有手机的话,他觉得自己大概还会百度一下。
  但是现在连手机也没有了,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这么多年,陈黎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过,但至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到底还是留了一点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经验。
  不至于遇到一点困难就万劫不复。
  钟临夏强迫着自己一点点恢复理智,平稳下来刚刚已经逐渐疯狂的呼吸和心跳,松开了拽着别人的手。
  老头最终狐疑地下了车,他跌坐在车门旁的座位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车座靠背,嘴里忽然漫出一股血腥味,他循着血腥味舔了舔嘴唇,才发现嘴唇内侧靠近嘴角的一小块几乎已经快被牙齿咬穿,松松垮垮地拴着一块刚咬下来的肉。
  “好疼……”刚才他注意力全在忽然消失的听力上,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疼。
  钟临夏咽下一口混着血的唾沫,捂着嘴倒吸了一大口凉气,目光仍紧盯着头顶的显示屏。
  直到看见显示屏上的“本站”变成“十月桥”,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钟临夏捂着嘴站起身来,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他站到车门前,等到车门一开,就飞一样跑下了车,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
  眼前的楼房渐渐消失,钟临夏拐进最后一个巷子,看见了记忆中那片破旧的平房。
  因为时间还早,大多数居民还没从睡梦中苏醒,钟临夏没有搞出太大动静,沿着墙根跑到一间锁着铁链的铁门前,晃了晃门上的锁。
  院里立刻传来几声响亮的狗叫。
  过了一会儿,锁着铁链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门缝中露出一只眼睛,“谁?”
  “旭哥,”钟临夏一下就听出门内是谁,连忙熟络地叫人,“是我。”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猛地推开,敞开的门缝里露出一张落了长疤的脸,往日狠厉的表情不复存在。
  钟临夏从对方惊慌的脸上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你怎么还敢来?”
  第30章 孟旭
  钟临夏双手紧攥着铁门上沉重的锁链,薄薄的指甲掐进肉里。
  孟旭小麦色的皮肤上又添了几道新伤,皱着眉头说话的时候,眉骨上那条长长的深疤也愈发清楚,钟临夏清楚地知道那道疤是怎样落下的,所以目光再次落到那道疤上时,他就开始无法克制的战栗,刚才飞奔至此的一腔孤勇,也几乎荡然无存。
  “旭哥,”钟临夏又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现在只有血液和疼痛,能让他获得短暂的清醒,勉强克制住周身的战栗,“我想把工资结了。”
  孟旭薄单眼皮微微抬起,盯着钟临夏看了好一会儿,才很没办法地叹了口气,从门缝里伸出胳膊抓住钟临夏的手腕,把人拽得更近一些。
  “工资不是都结过了吗?”孟旭把钟临夏拉得很近,差不多是额头抵着额头,用别人几乎听不到的气声有些责怪地问他,但因为离得很近,所以钟临夏残存的听力还能隐约听清,“你不快点跑,还来结什么工资?”
  钟临夏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嘴唇又咬死,很犟地摇了摇头,“我来要最后那个活儿的工资。”
  孟旭别过他的眼神,低头看向他那一身沾着血的衣服,哑声问,“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有地方住吗?”
  “没有,”钟临夏眼底又泛起水雾,孟旭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他很感动,也很珍惜,“前几天住局子里,后面几天住医院,现在出院了没地方住,才想把钱要回来,至少有个住的地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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