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里离商场并不远,但离江遇文住的小区还隔着地铁一小时的遥远路途。身后的真皮靠背枕得江遇文从内而外觉得舒适,车里的淡淡熏香味带着某品牌的经典香氛基调,这辆车从里到外,每个地方都在提醒着江遇文它昂贵的身价,让置身其中的他格外容易沉溺在这种由金钱堆积出的氛围里,感到不愿意脱离。
  这样的慌乱无助不亚于灰姑娘故事里午夜十二点的诅咒,江遇文讨厌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讨厌自己因为短暂拥有而后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的,自己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这一切的现实。车离酒店门口越来越近,江遇文的心情正随着距离的缩短而越掉越低,越来越坏。
  “嗯?”
  江遇文看着窗外已经被抛在后头的酒店,很惊讶地从座位里坐起,转头看向身边的林之樾,看着他就这样将目的地抛在身后,仍旧沿着道路不断的前进。
  今天晚上不对劲,江遇文坐在副驾里,有些恍惚的想。如果今天有黄历,那今日的判词一定会是:
  宜睡觉,宜躺平,不宜吃饭,不宜坐车,忌——和直男碰面!
  第8章
  车沿着路边缓缓靠停,被注视的直男哥终于从自己五彩缤纷炸燃起来的烟花世界里悠悠转醒,飘飘然转头,看向满脸问号不知所以的江遇文。
  他的确不是故意的,毕竟说起来,自己的初吻就在前不久刚被人以奇怪的方式夺走,魁首就在身边,林之樾魂飞九霄,觉得自己的心疑似过载跳动,烧热到全新的高度,这同时也衍生出一个让林之樾相当好奇的问题:
  江遇文现在,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呢?
  这样的好奇里带着股很幼稚的不服气,二十一岁的林之樾从小到大就本着一句“不蒸馒头争口气”,对所有事情都抱负着极高的好胜心。旺盛的胜负欲将一件本身就已经足够古怪的事彻底导向另一个更加奇怪的牛角尖里,为什么江遇文看起来很平静?为什么他根本不脸红心跳,难道,自己不仅输了初吻的主动权,连事后的姿态也这样明显的落于人后?
  不,林之樾不能接受。他转过脸去看着江遇文,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克制。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没注意开过路口了。”
  “我在前面掉头,把你送过去。”
  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被林之樾奇怪的语气加深,江遇文看着林之樾陷在光影里,半明半暗的脸,看着他原本分明的棱角因为生动的眼神和表情弱化掉本该具备的成熟气质,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卷起的衣袖,露出的小臂上线条分明,带着明显的健身痕迹,和他随和活泼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比哥好像有点生气,气鼓鼓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抵住方向盘正中的车标,明明说了要掉头回去,却只是看着前面没个动静。可是他在气什么呢?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江遇文皱起眉头,对林之樾变化很快的情绪感到奇怪。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也本着负责负到底的态度,江遇文犹豫再三后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想提醒他集中精力,也想跟他问个清楚。
  红灯倒计时三十秒,动作行进到第一步,林之樾在他做出拍肩的动作后,按照想象那样扭头过来看着自己,带着有点坚定的表情先他一步抢占过说话的先机。
  "你....."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林之樾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根本没给他否定的选择:"就是可能会有点突然。"
  倒计时二十秒,江遇文收到林之樾突如其来的问询。他愣了愣,突然?能有多突然,难道还能比我摁着你脑袋激吻未遂更突然吗?因为社死短暂失去了世俗欲望的江遇文看破了红尘,还算淡定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说可以。
  "好的。"
  倒计时十秒,礼貌的林之樾在下一秒就做出了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一眨眼的瞬间,刚才还跟自己隔着中间一整块地方的人已经凑到面前,毫无阻挡的超近距离让江遇文下意识后退,很快在逼仄的空间里退无可退。睁大的眼睛里。林之樾被无限放大成无数块小碎片般的画面,平直的睫毛,未经修理的眉尾,挺直的的鼻尖带着湿热的呼吸从他唇上一扫而过,他微微歪着点脑袋,抬起眼睛的瞬间也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包裹住江遇文整个后颈,无形中散发出体型差距所导致的压迫气息。
  倒计时五秒,他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发麻的气息,擦过脸颊,钻入耳朵。
  "你有没有觉得,心跳在变快?"
  做实验一样认真的表情和语气,调情挑逗一样的动作和询问方式,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就快把名为江遇文的实验品搞疯。他双手撑在靠椅边缘,整个后背都迫不得已贴在了窗门上。热热的呼吸,软软的头发,亮亮的眼睛,湿热的感觉好像大型犬的舔舐,江遇文就在那样正直的眼神里被感觉操控了头脑,他感到一种能够控制他兴奋神经的物质正因为林之樾的凑近而飞速分泌蔓延着,让这个本来就已经足够暧昧的动作变得更边界不明,离唇舌纠缠就差一步。
  事情为什么会向着这样奇怪的方向发展呢?江遇文一片空白的头脑里突然跳出这样一句话,倒霉的夜晚似乎并不会因为他付出了代价就对他手下留情,现实的一切正以荒诞喜剧的模式继续进行,继偶遇死人前男友以后,直男富二代又突然犯病,还有什么能比他今晚所经历的一切更让人匪夷所思?
  没有了。江遇文看着林之樾近在咫尺的,红润的嘴唇,很崩溃的想,没有了,这世上不会再有比我更像一个玩物一样的人了。
  他停在那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世界正在玩弄他的事实。江遇文在一刹那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想法,就算林之樾此刻真的吻下来,真的要和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唇友谊”,江遇文都不会再挣扎了。生命力正在消失,江遇文已经做好了向着命运缴械投降的准备,面前的人却在他做出闭眼顺从的动作之前,先回到了座椅里。
  始作俑者看起来有点高兴,有点满足。莫名其妙的生气,又莫名其妙的高兴,江遇文无法理解林之樾过山车似的脑回路,哪怕他就堂堂正正的告诉他自己心情起伏的原因,江遇文也肯定只会觉得难以置信,以及匪夷所思。有钱人脑子都多少有点恶趣味的刻板印象又一次在江遇文那儿得到加深印刻,林之樾——形容词,名词,人,狗,爱捉弄人的,悲喜不定的。
  十秒钟过去,洋洋得意的人狗混血开着车往前,寻找起可供掉头的虚线或者指示标志,气急败坏的实验品在旁边目不斜视看着前路,烦躁甚嚣尘上,江遇文用力闭了闭眼,脑海里那些画面却无论如何也再挥之不去。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