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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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明晃晃的恐吓,时弋格外小心谨慎,甚至连擦破皮都没有。将嫌疑人押解回博宁之后,他急不可耐地通过视频进行了全面展示,他之所以丧失现场展示的机会,是因为池溆的戏还没拍完,前几天就离开了。
  他真要怪池溆一语成谶。他曾经问过万一同居两看生厌怎么办,池溆说他们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忙起来兴许得按月算,按年算也不一定。
  时弋当然知道在亲密关系里,陪伴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项,可基于他俩的职业属性,大多情况下是缺失的。
  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因为另一起诈骗案他已经在云州待了五天,他们至今没有见过面,这种节奏一路高歌猛进,完蛋的结局似乎很好写。
  “时弋,你这门神当得这么忘情,鞋子湿了都不知道。”
  时弋闻声偏过头,“北哥,菜上啦?”问完才低头看了几乎淋透的鞋子,往里收了收,虽然无济于事。
  “还得一会儿,就老板娘一个人在后厨忙活,”喻北将一颗杏子丢过来,“老板娘送的。”
  时弋伸手接个正好,他对杏子的印象一向不佳,“酸?”
  “云州的水果没有恶评,再说,我心眼这么坏?”喻北推了推架在鼻梁上那副忒斯文的眼镜,心想这杏子可是自己尝过才递来的。
  “那不可能,”时弋的笑卖得很不值钱,“北哥,是我坏,我心眼无敌的坏。”
  喻北对此不予置评,他并非不了解,只是任时弋贫嘴去。他还知道这小子能力特别的不错,短短几个月,这个小三岁的后辈已经让他刮目相看,原来并不止一副好皮囊,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但这小子最近有心事,昨夜他被蚊子啃醒一回,发现时弋坐在窗边对着黑灯瞎火发呆。眼下呢,半湿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明明长了也不剪,胡茬还是早上经他提醒才刮的。
  “北哥你进去吧,别沾着水了,我搁外头透透气,下午在看守所闷得要命。”
  并非逐客,喻北听得出,但他到底识趣,掷了杏子手却痒痒,想将时弋扎眼睛的那缕头发别到一边去。指头刚晃到眼跟前,就看时弋身形一歪,随后咔嚓一声,
  塑料椅一只脚壮烈牺牲,四脚只剩两脚。
  时弋收回支地的手,狼狈站起身,冲喻北笑得尴尬,“这椅子质量堪忧,我得问问残次品怎么个赔法。”
  这动静搞得自己像是要取人双目,喻北那根指头收得拖拖拉拉,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时弋上次经不住前辈盘问,透露了和人恋爱中,而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让分局一众小姑娘黯然心碎。那个恋人,他此刻断定,并非女性。他和时弋,是同类。
  同类就意味着机会,他倒是不信,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最贪图新鲜感的年纪,能爱个人爱得死心塌地,百八十年都不移开视线的。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意外演化成心满意足的试探,喻北耸了下肩膀,又冲时弋笑了下,掀开了门帘,可他在回望的时候,正巧看见时弋从门边胡乱拾了把伞,伞没撑开就急不可耐地冲进了雨里。
  他走出去喊了声时弋,可声音被雨水急速吞没,只送到自己耳边。
  兜里的手机振动,是时弋的信息,说有点事,别等他吃饭。
  排除公事,时弋不会如此莽撞,毫无沟通单独行动。私事,尽管他满腔好奇,但此刻也不便在信息里问了,所以他只回了好的。
  -
  滚了道雷,雨受了鼓舞,落得俨然失了分寸。
  伞破得不动声色,时弋起初没察觉,只觉得撑着这把单人小伞,同这场风雨难以抗衡。雨水跋扈飞扬挤进顶部裂缝,在积锈的伞柄扑爬,将温热的右手手指、掌心吞咬至冰凉,让伞下人的处境更加岌岌可危。
  可时弋不怕这场雨,他的怕落在了其他地方。
  大雨,破败巷道,黑色雨衣,眼前的场景其实和记忆里的电影场景产生了部分重叠,只是视角诡异,不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他是第三者,纯粹的被引诱者。
  他的怕很少,因为被亢奋挤压掉大部分生存空间。他在意不了滂沱大雨快要凿穿伞面,坡道上的雨水快滚成河,积水是深是浅,反正鞋子湿得已无可挽回。他只顾及此刻天色置于明和暗的交界,他在追随着某个人。
  追逐止歇,因为那个黑色背影,消失在一座空了心的两层建筑。
  时弋进入的时候没有收伞,因为这座建筑不仅空了心,还残了顶,好在能够支撑一出完整无缺的荒诞剧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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