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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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溆将垫在身后的一个枕头抽出,放在一旁,又拍了拍被子,“都分你。”
  时弋是见好就收的类型,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被子。
  “其实我刚才眼皮打架呢,”时弋得偿所愿之后也无惧揭自己的底,“但我也想说说话,不然感觉这个夜晚太浪费。”
  “你认同吗?”
  池溆将手里的书阖上,“台灯要关吗?”
  “可以关,感觉雪光很亮。”
  池溆刚灭了灯,整个人由着被子吞没,就听时弋在旁兴高采烈,“挺好,有点说悄悄话的氛围。”
  可池溆此刻却寻摸不到高兴的影子,因为他这张床宽度有限,躺俩大男生差点要捉襟见肘。
  所以他开始后悔,后悔被时弋的卖可怜轻易俘获。他们虽然没有紧靠,可每个字句、每声喘息、每个身体的动作,都那样明确而清晰地由身旁这个人感知到,这种感觉过于陌生,陌生到让人悸动。
  因而池溆躺成了一具木偶。
  “跟你说,今天跑过来的路上,差点因为看商场外头的一组广告摔了跟头,是很多位运动名将,”时弋顿了顿,似在回想,“我是来创造人生巅峰时刻的,对手的梦到我为止,我记得这两句广告语。”
  “他们在表达什么,我想你肯定最懂。”
  “走上竞技场,就是为了成为胜者。”池溆将左手从平放的姿势改换成与右手在腹部相握,因为“窸窸窣窣”的声响昭示时弋翻过了身,正面向他。
  “胜者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但是你肯定有。”时弋的眼珠在不完全的黑暗里溜了几圈,还是没能将好奇心压住,“你是喜欢跑步吗,一开始为什么会踏上跑道?”
  这个问题不算陌生,自他在长跑领域崭露头角之后,许多媒体闻风而来,对于何时何地因何故而埋下这颗跑步种子的解答,池溆注定逃脱不掉。
  他被迫拥有一套完整的对外应对说辞,是于教练花费十分钟为他精心编织的,所有的内容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多了一些恰到好处的渲染。
  那剥开浓重的渲染,会展露哪些真实呢。
  没有车那你就跑到我面前来。它本是池桥声一句随口丢掷的气话,却让死心眼的池溆较了真。那天虽是惊蛰,但温度一直在零度徘徊。他真在电话挂断的那刻,只揣上一部手机,就从家里出发了。
  三十多公里的路,他跑跑走走再跑跑,从天明到昏沉,明明前半段路他可以采取地铁这一捷径,可他较真较得彻底,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腿。
  池桥声当时所在的项目处位于半山腰,只有私家车才能上去,没有班车往返。
  因此池桥声在夜色里见到站在大门口的池溆时,再平静的心绪此刻也掩不住讶色。他本该像寻常人家的父亲角色一样,拍拍肩膀,问问一路的波折,可他只是询问了池溆耗费的时间,然后再不痛不痒地置评,这么能耐,就不要只跑给我看。
  在第二天便让池溆联系了他的高中同学即现在的于教练。
  那时候的池溆只有14岁,而那天是母亲死后第一年的忌日。
  他并不是像许多报道里所肆意揣测的那样,如此父子情深,只是因为母亲在病故之前再三叮嘱,在这个日子他和池桥声都不要独自捱过。
  这些“细枝末节”池溆本可以参照往常,自然而然地抹去,可在无法逃脱的时弋的目光里,他选择将一切袒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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