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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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馋他的身子?”
  时弋对“做素描模特”五个字的个性化理解,让吴岁惊得忙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余音经风吹进当事人的耳朵里去。
  吴岁迷上素描已经有段日子,对线条的专注绝非小打小闹,看得见看不见的,摸得着摸不着的,都驻留在她厚厚的一本画册里。
  她知道时弋的心思歪到哪里去了,肤浅,非常肤浅。若是她真向别人提出那般请求,估计直接被扭送至派出所。
  她的想法纯粹,这人跑步的样子值得记录。
  她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充分告知,再肆意落笔。
  换位思考下,如果自己出现在他人的画纸上却丝毫不知情,实在是烦事一件。
  这回换成吴岁苦口婆心,叫时弋莫作狭隘之想。二人在这里左右盘算,早将上头的人忘了干净。亏得“啪”的一声“惊堂木”响,将二人的意识拽回至眼下。
  时弋踮脚伸头去看,一个教练模样的人正将手从胸前放下,运动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此起彼落,热身已经结束。
  他们已经奔跑在路上。
  时弋道不明是重任在肩的使命感驱使,还是那句“不做跑步选手屈才”的玩笑话在咸湿海风的催化下作了祟,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踩上哈哈着热气的沥青路面。
  太急太快,以至于那句“等我”被风裁得细碎,慢悠悠飘到吴岁跟前的时候,只辨出了一个模糊的“我”。
  无论结果如何,弋哥此时此刻的英勇行径让吴岁彻底折服,心甘情愿回到那个柯柯人间冰库里,细心看店,耐心等待弋哥凯旋。
  时弋带着沉甸甸的希望奔跑着,就像语文课本里写的那样,向着晚霞、向着明天、向着未来!
  啊哦,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再后来,连落在队伍最后的人,时弋也极其光荣地将人的背影丢到了从岛的不知哪个角落。
  时弋后来添油加醋的描述里,说的是追了三里地,才一个不慎,追丢了人。可实际上呢,应该八百米都不到。保守估计,时弋的成竹在胸只维持了两分钟,或许更少。
  他原想得极其天真,跑步还不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情嘛,不缺腿就行。得趁热打铁,将略显炙烫的请求捧到那人眼前,总会给个面子看上一眼、说上两句。
  再不济,问了人的名字也是好的。
  时弋初心不改,惯会做缥缈的梦。他也知道有的梦拿来圆满,有的梦却拿来破碎。幸而老妈懂得育儿之道,将他生得脑仁小小一个、心脏大大一颗。
  时弋想着,圆满固然是最好,可若是天上的哪位挨了气,失手摔碎了千千万万个里头,一个少年微不足道的梦,这无心之失,他也不好怪罪。
  好在梦有形状,时弋能够拾起它的碎片,从短暂的颓然里起身,这回不成,稍安勿躁,下回再好好梦一场不就得了。
  喘息声在脑中无限放大,几近轰鸣。人早追不上了,可时弋却未曾动过停步的念头。这条海滨大道他不算陌生,从小到大骑车从这过了无数遍。
  可这无数遍里他所截取的都是悠长大道的片段,从某个地方出发,心被其他事情牵动,不消多时便会在某个路口转弯,毫无留恋地离开海的视线,继而钻进某条街道里去。
  此刻的快乐难以言喻。
  他的心在作怪,抑或是受了身体的怂恿。
  又或许掺杂着落日西垂不甘心的煽动,风擦过柔软耳尖的雀跃鼓舞。
  是关乎好奇、近似仰望的情感让他止了步子。
  风已经拂不动、吹不鼓时弋的短袖,因为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不依不挠在身体上贴紧。
  他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但是足够远,远到海水已经吞噬细沙、重拍崖壁,路边的高楼被浓绿浸染。
  手机在屁股兜里嗡嗡响,时弋跑得忘乎所以,电话没顾得上接,先叫顶部显示的时间惊得魂不附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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