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想起自己在被责骂时,冷眼旁观的某人的眼神。
  他想起第一次被知道是同性恋时,所有人厌恶的眼神。
  那时候、那些时候,他总笑着、或者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让所有人知道他就是个烂人,是个败类。
  对,他就是在报复,笨拙的拿自己的人生去报复
  可等到他的一生真的差点被那些话毁掉时,那个始作俑者却说我想你了。
  这是在给他认错吗?
  想见我。
  现在他想见我了。
  江稷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是因为要死了,所以良心发现?还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好让自己走得体面一点?”
  陈逸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又或者……”江稷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只是想在闭眼之前确认一下,那个被他厌弃的废物,是不是真的活得像条狗。”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而在泪水滑下来之前,他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的时候,肩膀塌了下去。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这样说。”
  “是不该。”陈逸的声音很平,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你没那么不堪。”
  江稷睁开眼看他。
  陈逸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直直看着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通透的、带着疼痛感的那双深灰的眼睛。
  “你恨他。”陈逸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也该恨他。”
  江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恨。”他说,“很多年。”
  “那你要回去吗?”陈逸问。
  江稷没有说话。
  他的父亲对两个儿子都不好,一个被优绩主义磨平了所有棱角,另一个在一年又一年的答应下终于发了疯,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烂人。
  这就是创造了他一生苦难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病了,快要死了,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凭什么他一句话就可以毁掉一个人的童年,然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轻飘飘地说一句“我想见你”,就指望一切都能被忘记?
  凭什么那些伤疤、那些噩梦、那些深夜里无声的眼泪,就能这么轻易地被一笔勾销?
  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被一笔勾销?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