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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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勒泰雪场的更衣室,斯明骅蹲在他面前给他穿鞋,告诉他,要他把自己当回事儿。雪道上,斯明骅说,别怕,我就在你后头。
  比疾病更难以接受的是无时无刻不想起这个人的痛苦和挥之不去的寂寞。庄藤强行打断情绪的翻涌,翻了个身逼迫自己入睡。
  焦躁地等了三天,期间庄藤很多次想找个人说说话,思考良久,还是没有告知任何人。庄蔓有了二胎,刚两个月,怎么样都不能让她操心。至于爸妈,真要是恶性,需要人来手术签字,再告诉他们不迟。
  出结果时是个晴天的上午,庄藤正在把斯明骅留在他家里的东西打包寄走,手机响起的时候他迟疑了几下才敢把手机拿过来,果然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大概世上的事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医生告诉他穿刺结果不排除恶性倾向,但具体是良性还是恶性,由于分型比较特殊,需要做手术把整个病灶切下来做进一步的病理检查才能确定性质。
  医生的语气很温柔,轻松说得像个不值一提的问题,安慰他即使术后病理是恶性,这个分型也已经是甲状腺肿瘤里预后最好的那一种,程度很低,大概率只需要切除病变的那侧腺体,另一半可以保留。
  庄藤这几天把别人得甲癌的帖子找了好几篇看,放疗化疗之类的费用也预估了一遍,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了这话,由于结果高于预期,反而松了口气。
  按照和医生约定的时间,他去办了住院,确定好手术方式后,打了个视频跟爸妈说了这件事。他爸妈流露出担忧的神色,问了些细节,当机立断说下午就过来。庄藤笑了笑,说只是个小手术,让他们不用着急。
  下午俩人就到了医院,麦衡正陪着庄藤在跟医生确认手术时间。庄藤看他们两个大包小包,让麦衡带着爸妈去他家里认认路。
  他这个房子买下来到如今还没什么客人来过,庄蔓和麦衡在他刚入住的时候来家里吃过一次饭,爸妈是一次都没来过。
  手术排在明天第一台,晚饭时间爸妈带了一桶鸡汤来医院,是家里养的走地鸡,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香气四溢。护士过来夜间查房的时候正好瞧见,跟庄藤说吃完这顿以后就要开始全面禁食禁水。
  沈女士一听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吃东西,立马把保温桶里剩下的汤装了一碗让庄藤全部喝掉:“多吃点才有力气应付手术,你这病就是累出来的。”
  “妈,我真吃饱了。”庄藤胃口不好,实在吃不下,就给他爸爸使眼色。
  庄老师把碗拿过去,很有科学依据地说:“手术前不能吃太多,不然动手术的时候容易返流窒息,会要命的。”
  庄藤惊讶地看了眼他爸爸。知道的还挺多,看来庄老师没少用功。
  沈女士吓了一跳,想了想,把筷子递给庄老师:“儿子动手术吃不了,你不动手术,那你吃。吃完我拿回去洗,你晚上陪儿子。”
  医院的陪护床非常小,几乎就是个小躺椅,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睡得安心的。庄藤说:“今天晚上不用陪,好好回去睡一觉。”
  夫妻两个看了他一眼,没人搭理他。庄老师把沈女士送出医院,马上又回来了。
  手术开始得很准时,庄藤躺在手术台上,只觉得眼皮很重,耳边的仪器滴答声逐渐远去,三秒钟不到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是听见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反复地喊他的名字。
  他挣扎着睁开眼,只觉得光线很刺眼,一点都看不清人脸,至于时间和空间也是完全地混淆了,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早晨要上班,眼皮很缓慢地眨着,小声说:“斯明骅,别闹。”
  说完这句话,心里觉得很难过,又茫茫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过,眼角热热的,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麻醉还没完全醒,没关系,能答话已经很好。让他睡一觉。”
  他爸爸说:“谢谢医生。”
  还有他妈妈迷惑的嘀咕声:“刚刚阿藤跟医生说的什么呢,想起来都流眼泪了。”
  再清醒,外面的天是黑的。
  脖子上有种禁锢的异样感,连绵不绝的细微疼痛,嗓子干得离谱。庄藤咽了下口水,刀划过似的难受。
  庄老师趴在他床边打盹,他张了张嘴,开口:“爸。”
  话刚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嘶哑得不得了,几乎弱不可闻。
  庄老师对他的反应很敏感,马上醒了,凑过来关心地问他:“怎么样,痛不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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