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明月高照 第37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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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贺白的心也随着这声音起伏,忐忑、懊悔、担忧交织在一起。他反复回想昨晚的争执——不过是一句无心的顶撞,他却失控地提高了嗓门,说出了“你总是这样,一点小事就纠缠不休”这样伤人的话。
  他知道,连逸然敏感又脆弱,那些话,无异于在旧伤上撒盐。
  终于,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连逸然走了出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谁。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睑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哭了一夜,或是根本一夜未眠。发丝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低着头,目光盯着地面,不敢看贺白,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自责。他默默地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僵硬而拘谨。
  “吃早饭吧。”贺白轻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自然。他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推到连逸然面前,又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他碗里,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连逸然低低地“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咽下,只是任由热气氤氲着他的脸。
  贺白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他想说些什么,想解释,想道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怕说得太多反而更伤人,怕自己的真诚被误解为敷衍。他只能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目光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逸然,我……”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话音未落,连逸然却突然放下了勺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贺白,你别生气了,好吗?我以后……我不问了。你想说什么,我都听,我再也不反驳了……”
  那语气,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讨好,生怕再惹来一句责备。贺白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几乎窒息。
  他看着连逸然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晚的怒火,早已在对方心里化作了深深的恐惧与不安。他不是不问,他是不敢问了;他不是不争,他是怕失去。
  “我没有生你的气。”贺白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火。是我太冲动,是我没有体谅你的心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说着,伸手轻轻覆上连逸然冰凉的手背,掌心传递着温度,也传递着决心:“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们可以吵,可以争,但别像现在这样……别让自己委屈,也别让我后悔。”
  连逸然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有泪光闪动,却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贺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逸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连逸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保护我?可是……”
  “没有可是。”贺白打断了他,语气坚定,“相信我,好吗?”
  连逸然看着贺白那双充满坚定和温柔的眼睛,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我相信你。”
  贺白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连逸然每天就待在花棚里,照顾着那些残存的植物,或者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他不再问贺白任何问题,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未知的命运。
  他能感觉到贺白的焦虑和压力,但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尽量不给贺白添麻烦,尽量让自己变得透明。
  有时候,傅言的影子会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连逸然知道不该想,那个男人带给他的只有伤害与利用,可有些记忆像是蚀骨的毒,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他蜷缩在窗边的阴影里,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正独自面对一场无人知晓的暴风雨。
  门锁轻响,贺白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这令人心碎的画面。他心头一紧,连鞋都顾不上换,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急切地扶住连逸然瘦削的肩膀。
  “逸然!”贺白的声音里满是惊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连逸然像是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惊恐,随后才慢慢聚焦在贺白脸上,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我……我没事。”
  “你骗人!”贺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分明是刚刚痛哭过一场,或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他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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