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2009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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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家这方,朱砂镇心,磁石、铁落、礞石重坠,麝香、牛黄开窜走泄。若真是无形之痰热、浮动之肝风,用之自然效如桴鼓。可那孩子若是有形之浊毒、沉疴伏邪呢?”
  他目光落在老中医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重镇之品,可能压伏其标,令其暂安,然邪毒不得出,反因镇坠而郁闭更深,伏于厥阴,下次发作,必是燎原之势,或有闭窍损元之危。开窜之药,或许扰动邪气,引其流窜,变生他症。到那时,您是治好了他的惊,还是引毒入髓,坏了他的本?”
  “我……”老中医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许老板这番话,不再是空泛的理论争执,而是直指他用方可能带来的、极其可怕的具体后果。
  这比他单纯说自己辨证不对要致命百倍。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自家方子用了这么多年从未出事,可对方那伏邪、闭窍损元、引毒入髓的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让他背脊发凉。
  许老板看着他彻底失魂落魄、连胡搅蛮缠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切的沉重:
  “医者父母心。传承可贵,经验亦需珍惜。但若故步自封,不识变通,不究根源,只知抱着几个成方套用,甚至为了一方一药之私……罔顾病家真实疾苦。
  “那这传承,这经验,究竟是济世良方,还是锢人思想的枷锁,甚至害人性命的渊薮?”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老中医猛地一哆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而且吧,这方子真的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第八百七十二章 论传承?您还不配(下)
  “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老中医猛地一窒,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触及根基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许老板,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他一直轻视的、似乎年纪并不大的对手。
  许老板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目光微微抬起,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某个久远的角落。
  “大概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还是七十年代初来着?”许老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不存在的人诉说,“那时候,条件艰苦,很多现在看起来平常的病,处理起来都麻烦。尤其是一些急症,缺医少药,诊断也跟不上。”
  “那时候,省城有个老中医,也姓秦,不过跟你可能不是一支。
  “他遇到过一个怪病,病人是个妇女,产后突发惊厥,神昏谵语,四肢抽搐,脉象弦急滑数,很像痰热蒙窍。他用了常规的安宫牛黄、至宝丹之类,效果都不好,病人时好时坏,反复发作,家里人都快绝望了。”
  老中医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前倾,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个故事的开头,他隐约听家中长辈含糊提起过,说是祖上曾治过一个棘手的产后惊风。
  许老板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病历:“后来,机缘巧合,有人请我爷爷去会诊。”
  “你爷爷?”
  “嗯,许济沧,你听说过么?”许老板淡淡说道。
  “……”
  老中医一张脸像是抹了锅底灰似的,灰呛呛的难看到了极点。
  “我爷爷看了病人,又仔细问了病史,切了脉,看了舌苔。他说,这不是单纯的产后血虚生风,也不是普通的痰热,而是产后体虚,瘀血未净,郁而化热,与痰浊交织,上冲扰脑。
  “单纯的清热化痰,或单纯的开窍镇惊,都难以根治,需得痰瘀并治,镇惊开窍兼以活血。”
  “我爷爷斟酌良久,以古方涤痰汤为底,考虑到瘀血和惊厥,去掉了温燥的南星、半夏,加用了郁金、远志豁痰开窍兼活血,又加入了生铁落、青礞石重镇降逆、下气消痰,并用了少许朱砂、磁石镇心安神。
  “考虑到病人产后体虚不耐攻伐,又将其中几味药的剂量做了调整,尤其强调了麝香、牛黄的用法和用量,因其价昂且走窜耗气,需得慎之又慎,中病即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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