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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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回省城了
  顾怀远满月这天,团部食堂特意加餐,炊事班用积攒的肉票买了半扇猪,炖了一大锅红烧肉,蒸了白面馒头。
  家属院的女人们送来染红的鸡蛋,还有用旧布头拼成的小老虎帽、小肚兜。
  周建兴给小家伙把了脉,脉象平稳,是个结实娃,又送了一小包自己配的、防惊风安神的药草香囊。
  岩甩代表黑傈僳寨子,送来一只精巧的藤编摇篮,还有晒干的、据说能保佑孩子平安的某种树叶。
  小小的土坯房里,充满了祝福。林晚星穿着月子里新做的蓝布罩衫,抱着裹在红底碎花小被子里的怀远,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顾建锋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笨拙又小心地接过儿子,那副钢铁般的身躯僵着,手臂却稳当得很,看着怀里那小小一团皱巴巴的睡颜,素来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小子,还挺沉。”他语气骄傲。
  沈小雨凑在旁边,想摸又不敢摸:“哥,你抱孩子的姿势可得跟林姐姐多学学,太僵了,小怀远不舒服。”
  顾建锋瞪她一眼,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些,调整了一下姿势。怀远在父亲怀里蹭了蹭,睡得更香。
  热闹过后,客人散去。林晚星坐在炕沿,轻轻拍着吃饱喝足、重新睡去的儿子。
  顾建锋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和礼物,将红鸡蛋一个个捡进竹篮里,那些色彩鲜艳的虎头帽、小肚兜,被他笨拙却仔细地叠好,收进炕头唯一的木箱子里。
  “等怀远再大点,就能穿了。”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低声道。
  林晚星看着他侧脸上柔和的线条,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历经生死险关才得来的平安与团聚,让此刻的每一寸光阴都显得格外珍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于干事的声音:“顾团长在吗?”
  顾建锋放下东西,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那种最廉价的黄褐色纸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钢笔字写着“勐拉边防团顾建锋(弟)亲启”。
  顾建锋的脸色,在看到那信封和字迹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着信,走到林晚星身边,默默递给她。
  林晚星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心下了然。能这样称呼顾建锋,又来自东北的,还能有谁?
  她接过信,没有马上拆,而是先轻轻将怀远放进铺着厚软褥子的摇篮里,盖好小被子,然后才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撕开了信封。
  信纸只有一页,同样粗糙,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模糊一片,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字迹颤抖,笔画歪斜,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凄惶。
  “建锋吾弟:见字如面。兄实在无颜提笔,更无颜求你。然身陷绝境,生不如死,思来想去,唯有厚颜一诉……”
  信是顾建斌写的。他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出狱后的遭遇:因在狱中与人冲突被打伤,左腿落下残疾,行动不便。
  出狱后身无分文,去找刘桂芳,才发现那女人早已卷走他们之前攒下的一点钱,跟一个跑长途运输的司机跑了,连那个病弱的孩子都没带走,不知所踪。
  他拖着残腿,找不到正经活计,只能在县城街头乞讨,受尽白眼欺辱,冻饿交加。
  信里充斥着悔恨之词,骂自己当年鬼迷心窍,对不起父母,更对不起林晚星,也辜负了部队的培养。
  字字泣血,句句哀求,希望弟弟顾念一丝血脉亲情,看在他如今凄惨如狗、奄奄一息的份上,给他指条活路,哪怕去边疆找个看门打更的活儿,给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信末,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添上一句:“若弟妹晚星念及旧情,肯说句话,兄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林晚星面无表情地看完,将信纸递给顾建锋。顾建锋迅速扫了一遍,眉头越蹙越紧。他将信纸随手放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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