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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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青醒来的第二天,恰好是除夕。那天来了许多人,关山月、徐楠、郑灵儿、邓璇,甚至连夏瞿风也来凑热闹。
  病房里挤满了人,年关将至,樊净也给司青披上红色毛衫,手上的暖水袋换成了同样色系的。司青难得穿得鲜亮,整个人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关山月皱着眉想要挑樊净的毛病,从头到脚看了司青一圈,愣是挑不出错来,于是闷闷地抱着胳膊对着窗户。
  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樊净躲到病房的角落,其余人热火朝天地围在司青身边聊着,徐楠告诉司青自己将要去法国读研究生的事情,又说,“你成绩这样好,应该申请米兰的学校。”
  邓璇心细,觑了一眼角落里的樊净,对徐楠使眼色。
  “怕什么?咱们司青去哪里是他的自由,倒是有些人脸皮可厚,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非要赖在这里。”
  夏瞿风说三句话有两句话是在刺他。
  却听司青突然闷吭一声,徐楠还在叫“你怎么啦”的时候,人群外头的樊净,却突然心有灵犀一般一跃而起。
  厚实的毛线手套被摘下,右手手指微微挛缩着。这种抽搐和震颤,只要稍微变天就会发作,一开始,即便整日捂着厚实的棉手套也无济于事,后来在樊净的悉心照料下,发作的频率和程度都降低了不少。
  这一次发作得不算严重,樊净捋着司青的小臂,一路按揉上去,又用掌心将司青发颤的手指一根根打开,揉捏着手腕的穴位。
  被铁钉贯穿的狰狞疤痕,和多次手术留下的伤痕交叠在一起,樊净的目光落在这些伤疤上,眼睛就有一点红。
  好在不一会儿,抽搐就止住了,司青发作一次,出了一身汗。为了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妥帖,夏瞿风立即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毛衣,道,“我帮你换衣服吧,司青。”
  “那件毛衣不能贴身穿。”樊净头也不抬,从消毒柜里熟练地取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司青道,“我们出去,不闹你,你换好衣服我们再进来,好不好?”
  几分钟后,司青换好了衣服,穿的也不是樊净给他的那一身衣服。
  那是个热闹的年。几个年轻人装饰着病房,窗户上贴了红色的福字,又喊外卖叫了烧烤和啤酒。八点过后,樊净不知从哪里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就连关山月也难得露出点笑模样。
  酒足饭饱,大家都散了,只有关山月还端着酒杯和樊净碰杯,祝他新年快乐,只是后来说的话不大吉利,“如果以后你对司青不好,我就变成鬼,天天缠着你。”
  这几天关山月都不和司青说话,司青也知道自己很让关山月受伤,毕竟关山月说一不二、嫉恶如仇的性格,估计很难瞧得上他这种软弱的模样。
  因此关山月这话一出,反倒是司青先红了眼眶。关山月转过来安慰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司青的脸,语气难得很温柔,“傻瓜,我都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那天关山月和司青说了很多,她说,司青还年轻,以后有大好的前程,即便不画画也有很多选择,但司青既然喜欢,就不要瞻前顾后,大胆去画。
  “还有樊净。”
  关山月给司青夹了一只饺子,皮薄馅大的饺子肉滚滚的,司青认出来这是樊净亲手包的。
  “可以试着接受他,重新和他在一起而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
  “老师。”司青眼睛红红的,摆弄着手套上的线头,“我也不想这样自轻自贱,但这些年,追逐樊净的脚步已经成了习惯,可现在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可反倒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我觉得,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活着。”
  “我觉得自己很恶心。”司青说。
  窗外响起爆竹的声音,樊净躲在门后,听司青接着道,
  “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可我还是喜欢他,所以我觉得自己恶心,恶心得根本不配拿画笔。”
  最后,司青哽咽着说,“老师,昨天樊净问我要不要重新和他在一起......有一瞬间,我是想答应他的,老师,我好想就这样死掉啊。”
  门后的樊净擦了把泪,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出来。
  这是司青和关山月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最后一个年。
  关山月就再也起不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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