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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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决定要放手,就没必要充当陪护家属的角色。与爱无关,他接受的教育和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
  舷窗外,薄薄的晨雾将整座城市笼罩,高楼大厦变成小小的格子块。而在某个格子块里,病床上的樊净睁开了眼睛。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抵达海市机场时已是深夜。关山月一身皮衣,带着墨镜,剪短的头发没有再留长,挑染了一撮粉色,用徐楠的话形容就是“看起来法力高强”的样子。
  “很酷。”
  接受了关山月硬邦邦的抱抱以后,司青第一时间对老师的新造型表示夸赞。
  “化疗后的头发留长了也不好看。”关山月摘下墨镜,甩了甩头发,抱怨道,“不喜欢这个造型,还是以前更好看,不过你师兄说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尝试。”
  靶向治疗后关山月的病情得到控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尚可,她捏了捏司青的胳膊,“不错,一年前还是骷髅架子,现在多少长了点肉。”没想到,樊老狗能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几人边说边聊,向停车场走去。樊净的人早早等在那里,司青没抬头,和关山月一起坐上了师兄的小轿车。
  “刚刚那是宾利吧?宾利坐起来是什么感觉的?”
  男人看了豪车反应都是激烈的,师兄一脸兴奋地请教司青。副驾上的关山月给了他一记肘击,才让他平静下来。
  司青倒不知道那辆车就是宾利,他对于汽车不太敏感,只记得自己之前坐的车是黑色的,外观看起来和这台没什么差别。
  但其中发生的事情,并不愉快。
  那天是樊净砸碎了小猫挂件,指责他安装窃听器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樊净喝了很多酒,酒醉的人控制不好力度,捏着他的下巴,下颌骨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哭着说疼,不要,可是樊净还是撕碎了他的衬衫。在车里做出了那种超乎他接受程度的事。
  司青不喜欢追思过去,苦难和伤痕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可是属于过去的痛苦记忆却如影随形,他不知道那是ptsd的症状。
  当晚,他做了梦。
  储物间,摇晃的灯泡,铁丝,手骨断裂的声音,子弹,鲜血,还有玛卡倒下的身影,炸弹的计时声滴答响起。司青睁开眼,将震动的闹钟按灭。
  胸前和后背都被冷汗浸湿,恐惧令他头晕耳鸣,他在床上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复学的第一天,他要尽快赶到教务处办理手续。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行政老师并未多言,在申请表上盖章后递给司青,告诉他休学时间可以只按照半年计算,并不耽误毕业,但前提是年底期末考试必须通过,而且在大三要补休落下的学分。对于这个结果,远远好于司青的预期。
  世界美术大赛已经开始公布获奖作品,对于这场还未开始就已经以失败告终的比赛,司青心中有愧。意外发生时,他的作品尚未完成,出院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重拾画笔这件事不敢抱有任何期望。那副没有完成的画,大概还封存在樊家老宅。
  虽然入围是靠着他个人作品,但参赛是以华大团体的名义参加的。司青对包括关山月在内的校领导道歉,校领导态度很好,安慰道,
  “这两年你已经为华大赢得了不少奖项,这次也不用自责,好好完成学业。”
  “不用担心毕业的事情,你的难处,校方理解的。”
  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手就是吃饭的本钱,司青伤得最重的又是最敏感的右手神经。九月的海市还没有降温,可是司青的手已经被厚实的手套裹住,就连签名也是用的左手。结合休学时提交的验伤报告,在看过这份验伤报告的人眼里,司青的画师生涯已经结束了。
  司青恍惚地出了门,校领导怜悯又惋惜的神情令他再度生出那种“是不是不能再画”的情绪,原本想要去画室练习,可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令心中生出惘然和无助。
  “你发什么呆?”关山月跟了上来“站在这里干什么?回来了就去画室练习啊。”
  关山月气哼哼道,“你休息也够久了吧?不要以为受伤了就可以偷懒。”她将一张纸拍到司青怀里,介绍道,
  “喏,金画笔大学生联赛,比赛只限于华北地区高校,这种省级赛事难度对你来说几乎没有。已经替你报了名,下个月十号就要提交作品,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我还可以画画吗?”司青望着自己的手,喃喃道。这段时间他的确没有停止画画,可创作的内容他始终不大满意。
  他陷入了瓶颈期,又将一切归咎于还未习惯左手画画,可是右手的力气又不足够支持他握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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