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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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连串质问,叫皂役不敢妄动。
  外间等候的学子不少,想进去的很多,除了县大人开绿灯放行的,不少人都捧着举荐书,按举荐人官号大小,排着队等召唤呢。
  宋如松虽是顾冲老大人亲自推举之人,但老大人不在近前,知州公子的为难却在当下,皂役没甚见识,两相权衡,自是更惧有实权的知州他公子。
  于是,那褐衣皂役便一缩头,直接垂下眼皮,装聋作哑起来。
  气得昭儿直跺脚,可也奈他无何。
  顾悄知道,方白鹿表面为难宋如松,实则是冲着自己来的,宋如松这是又被他坑了。
  他跟方白鹿的过节,倒是好厘清,大约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南直隶统共十四府四州,顾家所在徽州府与方白鹿他爹主政的广德州毗邻,两人本无交集,奈何休宁人杰地灵,县学更是才人辈出,所以方爹硬是将儿子赶到了休宁求学。
  第一次见面,是金秋时分。
  彼时方白鹿才入休宁,于县城最大的酒楼包厢里,宴客会请,攀交本地世家。得知顾阁老幺子在隔壁斗蛐蛐,便起了结交的心思。
  顾悄那时同原疏蛐蛐斗得正酣,小二领着贵公子敲门,说是新来的知州公子递帖子拜见,他向来最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便头也不抬回绝,“就说我身体不适,不方便见。”
  下一秒,看似守礼的知州公子就不等主人应许,自行推门而入。
  斗蛐蛐的人愣住了。斗盆里一只狡猾的青腹黑背大家伙,刚好趁人不注意,一个跃起就照着知州公子那张俊俏风流脸,蹬鼻子上脸去了。
  知州公子别的毛病没有,唯一条,怕虫。
  软体环节那样的,怕,鳞翅扑棱那样的,也怕,多足节肢那样的,更怕。
  这只不懂事的蟋蟀,当即令全无防备的矜贵公子,吓得大惊失色,甚至慌不择路,抱住领路小厮哇哇大叫,是彻底当众失了态丢了丑。
  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后来,凡有顾悄的地方,方白鹿拒不踏足;若是不巧遇上,方公子冷嘲热讽一番是轻的,可以的话,还得做些手脚,下些绊子。
  原身之死,也是他的手笔。
  腊月里,原身新孵育的蛐蛐长势良好。
  为投其所好,原疏约了几个小伙伴,替原身组了个显摆炫耀的场子。
  只是粗心的原疏忘记打听,那日正巧方白鹿也在同间酒楼摆席办文会。
  所以,这厢公子哥们正风雅赋雪,伤怀“昨夜江山又小雪,明朝风雨是清明”;那厢一群纨绔高声疾呼,“青将军快上”“黄大帅干它”……
  场面委实难看。
  方白鹿犹如被当面打脸,撸起袖子就踹开了顾悄的包厢门。
  “我说顾三,好歹你上头有两个像样的哥哥,何必自甘堕落,非跟这系在女人裙带上的废物玩在一处?瞧瞧他给你找的都是些什么玩伴?”
  “西街顾琳,娘是当街当酒的乐籍,连顾家族谱都上不了,不过家中有几个臭钱;南三巷李玉,名字还是花三两银子找郎中写的,世代佃农,没了地当了十几年流民,得了几点银钱这才入了商籍,不入流的货色而已……听哥哥的,你就算真想斗蛐蛐,也别总赖在垃圾堆里斗。”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半点没给顾悄脸面。先前两人不对付,见面呛上几句是常有。
  但这么直白的羞辱,还是第一次。
  原身哪里受过这种气,他虽爱玩心也大,从不主动与人争执,但也不是完全的泥脾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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