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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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脱下柳春风的两件外衣,又轻轻掀开浸了血的里衣,刹那间,紧缩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一块黑紫色的圆斑,赫然印在心口正中央,在柳春风粉白肤色的衬托下,更显触目惊心。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纯业手一哆嗦,随即便记起柳春风刚和他讲过,伤得地方在心口处,伤他的人是那个白蝴蝶花月。是他自己没当回事,以为柳春风在小题大做。
  花月。
  九嶷山。
  刘纯业牙咬的咯咯作响,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吓人了。他此刻杀不了花月,也平不了九嶷山,只能红着眼强作镇定,示意左淳前来查看。
  左淳则一眼就看出那是外物击打留下的瘀痕,正应了呕血的症状,心中反倒松了口气。他上前检查了一番,笃定道:“官家放心,瑞王殿下并无大碍。依臣所见,殿下心口受了冲撞,气血滞积于胸,刚才呕了出来,反倒没了隐患。臣开服方子,只要殿下按时服用,不出五日寒症自能痊愈。只不过,殿下本就体弱,如今又受了伤,两病相加,要多加休养才能尽快恢复气色。此外,请官家代臣叮嘱殿下,十日内切勿用热水沐浴。”
  左淳是个极为慎重保守的人,他说无大碍那就是无大碍了。刘纯业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问道:“什么东西会留下这样的伤痕?”
  左淳摇头:“恕臣无能,不能妄加揣测,恐怕只能等殿下醒后才能知道了。不过,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此人定然练过功夫且并不想伤殿下性命,倘若他当时的力道和位置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左卿,你挑些医术高明的医师,这几日里就住在太医院,等候朕的旨意,退下吧。”
  左淳走后,刘纯业给柳春风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又用手巾擦拭着浸到他胸膛上的血渍。
  柳春风则一动不动地躺着,苍白的脸颊上泪迹未干,两扇湿漉漉的睫毛不时颤动一下。
  刘纯业不知不觉失了神。
  他注视着那张稚气还未褪尽的面庞,人前不敢袒露的心思此刻在一双浅赭色的眸中一览无遗。
  如左淳所言,在吐出那口淤血后,柳春风的胸中轻快了许多,可他害怕皇兄的责备,更怕睁开眼就要面对这场人命案子,索性就做个缩头乌龟,闭眼装死。他觉察到刘纯业半天没了动作,就眯起双目偷瞧,哪知一睁眼就直直迎上了刘纯业两道出神的目光。
  “咳,你,你怎么醒了?” 刘纯业移开视线,欲盖弥彰的轻咳一声,又问道:“好些了么?”
  “嗯,我......”柳春风也不知是出于作为废物的惭愧,还是自揭伤疤的委屈,话没说完,鼻子一酸,泪珠儿便从眼眶中滚了出来。自觉没面子的柳少侠,一翻身,用被子蒙住头,给刘纯业留下了一个“哄不好”的倔强背影。
  “怎么,你气上了?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夜闯虞山候府,这次不追究了,下不为例啊。”
  被中人岿然不动。
  “听到没有?”
  “快出来,要闷坏了。”
  “六郎,还生哥哥气呢?”
  “要不,哥哥陪你聊天,你平日里不总说哥哥不陪你吗?”
  ......
  刘纯业逐渐丧失了作为长兄的威严,合衣侧卧在柳春风旁边。他伸手拍了拍又抚了抚那坨鼓起的被子:“呦,柳少侠这么记仇呢?”
  “哼,不敢,我可不敢记官家的仇,得罪了官家,宋清欢就要被打断腿,到时候我真的一个朋友都没了。”
  宋清欢,又是宋清欢,真是阴魂不散。
  刘纯业咬牙,心想,若不是投鼠忌器,别说两条腿,宋清欢就是个二百条腿的蜈蚣也得一条不剩给他全打折,然而,口上仍得温声细语:“谁说六郎没朋友?不还有我嘛?以前你总说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也不知什么时候轮到宋家那小子了。”
  刘纯业酸溜溜地抱怨着,往柳春风那边挤了挤。
  他自幼被先皇看好,在明枪暗箭中如履薄冰地长大,即便睡梦中都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以防万劫不复。现如今,山河在握,噩梦依旧。天地之间,仅剩下了弟弟刘纯凤的身旁能让他安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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