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4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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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钦看着她,眼神渐渐从茫然变得温和。他没有因她的推拒而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又想伸手去拉她。
  他太想确认她的存在了。方才那个拥抱太短,短得不够填补这些时日的空缺,不够驱散昨夜那彻骨的寒意。
  “殿下……”他低声唤着,声音依旧沙哑。
  容鲤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稳稳抵在他胸膛上。
  指尖触到的,依旧是那粗糙刺手的麻布。
  那糟糕的触感让她本就皱起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不适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嫌弃,以及……一丝被她压在心口、不愿深究的后怕。
  若是她再晚到一步,会瞧见什么?
  “展钦,”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指尖用力戳了戳那粗糙的布料,语气里带着点娇气的埋怨,又有些不容置疑,“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呀?这料子……扎得我手疼。”
  长公主殿下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她的驸马在为她披麻戴孝,以为她在那场波云诡谲的宫变之中丧了命。诚然容鲤十分受用,只是她不曾想到,展钦会因她的“死”而存了死志,要追她而去。
  是以她没有直接说“孝服”,也没有提“死”字——这是彼此谁也不愿触碰的禁忌。
  容鲤抬起眼,终于肯看他了。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狼狈的模样,也映出她故意显露出来的嫌弃。
  “我人还好好站在这儿呢,”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仿佛真的在极认真地思考,“我千里迢迢来接你回去,你就穿这种衣裳来见我?这料子,这颜色……瞧着就不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展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歪歪扭扭、沾着尘土和泪渍的孝服。粗粝的质感,刺目的白色,还有袖口那点自己缝制时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暗红血渍……每一样,此刻都显得那样刺眼,那样不合时宜。
  他怎能穿着这身衣裳来见殿下呢?
  展钦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容鲤话音刚落,他便解开了腰侧那个被他胡乱系成的死结。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思考都无,全然只听她的话,心中只有对自己的自责。
  哗啦一声。
  那件粗糙的孝服被展钦从身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脚边。
  麻布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小片细微的尘土,在阳光下打着旋儿。
  只可惜,脱了这身孝服,里头也并不好看。
  展钦身上是他昨夜原本穿的常服,同样皱巴巴的,前襟还留着深深浅浅的泪痕,领口也有些歪斜,不成体统。
  站在容鲤面前,被她那澄澈的目光打量着,展钦愈加意识到自己眼下如何不堪。
  果然,容鲤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凌乱束起的发,到泛着血丝的眼,到苍白憔悴的脸,再到那身皱巴巴脏兮兮的常服。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仔细辨认,又像是在回忆对比。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困惑,还有一点点……故作夸张的讶异。
  “奇怪,”她小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分明是说给他听,“我记性向来是好的呀。”
  她抬起眼,目光终于肯稳稳落在展钦脸上,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不带恶意的纯然疑惑。
  “我记得我昔日的那个驸马,明明是母皇钦点的武状元,是那个……嗯,礼部奏章上怎么写的来着?”她微微蹙眉,作势思索,“‘风姿特秀,朗朗如日月入怀’,好像还有一句,‘行止端方,见之令人忘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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