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120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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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容鲤只是轻轻颔首,再一次在母皇面前叩首。
  膝盖额头触地,在金砖上碰出沉闷声响。
  她三叩九拜,声音在御书房之中显得格外空渺而坚定:“谢母皇成全。”
  顺天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决断与冷硬。
  “你既任性,不愿选夫,此事,朕可以暂且依你。”她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但你的名声与皇家体面,皆不容玷污。近日市井流言污浊不堪,朕懒怠替你挡御史台的奏帖。朕只给你三日时间,将你府中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尽数清理干净。尤其是……那个最像展钦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容鲤的脸颊:“若三日后,朕还听到半点风言风语,或者……还有不该留的人留在你府上,无论是谁,朕会亲自派人去‘处理’。届时,便不是今日这般小惩了。”
  “亲自处理”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容鲤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垂下头,看着地上一滩乌糟的血痕,半晌才低低应道:“儿臣遵旨。”
  “去吧。”顺天帝挥了挥手,仿佛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是。”容鲤起了身。她失血又久跪,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顺天帝的目光紧凝在她身上,而容鲤只是低眉顺眼地行礼告退,转过身往外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刃上。额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温热的血液渗出,滑过冰冷的脸颊。
  她伸手,推开殿门。
  门外刺目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候在外面的女官和内侍们看到她的模样,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忍,却无人敢上前搀扶,更无人敢多问一句。
  容鲤谁也没看,挺直了脊背,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沿着来时的宫道,一步步向外走去。
  鲜血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惊心动魄的痕迹,浸湿的衣襟紧贴着身体,秋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就这样,顶着满额鲜血、一身狼狈,在无数道或惊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宫门,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
  长公主府。
  谈女医被急召而来时,看到的便是容鲤坐在窗边,额上草草覆着一块被血浸透的绢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同她打趣:“谈大人,又叫你一夜不得安睡了。”
  扶云和携月红着眼眶侍立一旁,见到谈女医,如同见到救星。
  “殿下……”谈女医上前,声音放得极轻,不知该说什么,却也难免有了些心疼的埋怨之意,“殿下何必这样执拗?向陛下服个软也就罢了,竟还躲也不躲。”
  “人人都看着,我闹出这样大的丑事,母皇不罚我,岂还了得?”容鲤并无旁人想的那样凄凉,还有闲情逸致同她眯着眼笑,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横竖要挨些罚,无妨的。更何况,本就怪我自己。”
  谈女医知道她心志有多坚定,便也不再多说了,只小心翼翼地为她清创包扎。伤口在眉骨上方,不算太深,却也不浅,瓷片边缘锋利,划破了皮肉,若再偏下半分,便要伤及眼睛。
  “疼不疼?”谈女医尽量放柔动作。
  容鲤深吸一口气,才刚挤出来一句“不疼”,终究还是龇牙咧嘴地败给了火辣辣的药粉,嗷嗷叫起来:“疼的疼的!轻些轻些!”
  连声呼痛几句,容鲤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立即不说话了,只说:“这消息今夜先不必往外头传,至少叫人睡个好觉,不必披星戴月地赶来兴师问罪。”
  谈女医点点头,又开了一副安神补血的方子,叮嘱了注意事项,便先告退了。
  谈女医走后,容鲤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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