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未尽(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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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若澜盯着她,眼神没闪躲,也没刻意柔化。
  言芷侧过脸,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一下:「你是在挑我戏吗?」
  「不是。」沉若澜语气极轻,「我是在看你什么时候,不再只是个演员。」
  言芷没说话,像是无法接住这种语气。那不是指导、不是讚赏,也不是前辈的提点——那更像是一种注视。
  沉若澜敲了敲瓶身,气泡声细微地震动,像是这场对话的背景音。
  她忽然说:「我有时真的分不清你是她,还是你就是你。」
  「你说话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喘气。你沉默的时候,我看见她跪在我面前,满身是血,却一句话都没解释。」她语气缓慢,「我一边知道你不是她,一边……又希望你是她。」
  「因为她从没求过我原谅,但我却一直原谅她。」
  沉若澜低下头,手指轻轻抚着霜霜的后背:「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恨她,从来不是因为她背叛我。」她语气极轻,「是因为她让我没法继续当那个不需要感情的主角。」
  一瞬间,言芷有些发怔。
  那句话的重量,沉得让她无法立刻反应。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排戏指导,而是一种赤裸的暴露——沉若澜的情绪、选择、依恋,甚至她自己都尚未完全辨认的心意,全都隐在这些语句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站在边角的替补演员了。
  她正在被看见,被投射,被……牵动。
  沉若澜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替霜霜整理了一下背上的毛,动作轻柔得不像她平日的样子。
  言芷望着她,像是还有什么没问出口。
  但沉若澜已经站起来了,动作一如往常地从容,没急着走,也没回头,只把气泡水留在长椅上,瓶盖旋得半紧不紧。
  「你演得很好。」她背对着言芷说,语气却不似称讚,更像一种肯定的选择。
  「明天那场戏,就照今天的情绪走。」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极轻,「不用怕观眾不懂——他们不懂的,是你自己还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言芷微微一愣:「哪句?」
  沉若澜没有回答,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她没说的,你可以帮她说。」
  然后转身离开,靴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廊里一点点远去。
  霜霜跳下长椅,蹭了蹭言芷的脚踝,又轻巧地跳上她的背包,彷彿也觉得夜还未结束。
  言芷望着那瓶气泡水,视线穿过玻璃,看见那些未散尽的气泡,还在无声地往上浮。
  她忽然发现,沉若澜从来不是不给答案的人。
  她只是——只给值得她问问题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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