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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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爸欠了债,还是渺姐出钱帮我们还上的。”
  “如果不是渺姐支持,我们乐队早就完了。”
  ……
  不少人抹着眼泪,劝顾西靡节哀,而顾西靡只是沉默地听着,他的脸上没有悲恸,只有一种近乎倦怠的平静,仿佛他只是恰好路过。
  顾伯山也在,他永远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像刚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但就连他的眼睛都是红的。
  太过稀奇,顾西靡感到一种荒谬,他竟然想笑。
  他想,他一定比顾伯山还要混蛋。
  他们的故事,顾西靡知道大概,何渺年少成名,在港城上大学期间画作就备受瞩目,也是在那时,她结识了顾伯山。
  初出茅庐的女学生没能抵挡金钱地位的诱惑,很俗套的故事,所以何渺从不对他谈起。
  顾西靡也极少思考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爱的可能。
  可现在他无法不去想。
  顾伯山爱过何渺吗?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囚鸟般禁锢在金丝牢笼里能算爱吗?
  那林朔爱过何渺吗?他这样的人,有着美满的家庭,却还是流连花花世界,说到底,他只爱他自己。
  在场的其余人呢?他们说着何渺给他们的好处,好像这就是何渺的全部。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朔和何渺的事?但他们不关心,就好像他们不关心何渺的另一种生活。
  当然,他们没有义务关心,葬礼上对逝者的赞美,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也无可指摘。
  可顾西靡看着他们,认识的,不认识的,这一刻所有人都面目可憎,他自己尤甚。
  他们的悲伤是面具,而他连面具都戴不上,他这么会装的一个人,在自己亲妈的葬礼上却毫无反应,他是所有人中最糟糕的。
  何渺如果没生下他,是不是就会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他捧着何渺的骨灰盒,想到豆豆,想到妹妹,这些在他眼前流走,无处归依的生命,这些在他距离幸福一步之遥时,被厄运攫住的生命。
  或许他不该怪命运,他才是厄运本身,他持有的期待就是对身边人最大的诅咒。
  他来到安城是错误,留下组乐队是错误,和林泉啸的相遇更是错误。
  今后,他什么都不再期待,什么都不再想要。
  这样想着,他感到困住他的白色物质在龟裂,墙漆般从他身体上一片片剥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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