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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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长话短说,最后虽面上仍是冷静自持,额间却渗出一丝冷汗来:
  “但若是司照的富商,定不会将一件过时的衣裳留着整整二十年。但若是此人尚在为官,要做出一副清正廉洁的样子,倒也不无可能。”
  陆眠兰说完这番话,长舒一口气。她偏头时看见杨徽之的表情也逐渐变得难看。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
  陆眠兰只觉周身的空气变得黏稠,连这股诡异的沉默都变得极为漫长。
  裴霜和杨徽之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杨徽之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采茶,你能肯定么?不会误判?”
  陆眠兰坚定的摇了摇头:“绝不会错。我和采桑采薇都看过。今日派她们出去,也是为了在槐南的绣铺做参照,没有发现类似绣法。”
  裴霜看着陆眠兰的双眼,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并未对陆眠兰提出质疑,甚至确实仔仔细细的回想过:“越东偏南一代,确有信仰图腾的风俗,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陆眠兰点了点头,却听他画风一转:
  “但事关重大,只能先待回到阙都复职后,再做决断。”
  他言罢深深看了陆眠兰和杨徽之一眼:“明日天亮启程,返回阙都。”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回门一事,允你们三天。”
  杨徽之和陆眠兰立刻行礼,恭恭敬敬地道了句“多谢大人”后,便目送他上楼回房。
  至此,两个人皆是松了口气。
  片刻后,杨徽之轻声叹息:“你怎么连我也瞒着?”
  陆眠兰侧目看他,虽说多年不见,却只觉得他那些小习性与从前别无二致。
  只见这人双眸微微眯起,做得一副有怨气的样子,但其实细听来,那语气里一丝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像是有些委屈。
  陆眠兰勾唇微微一笑,半真半假道:“杨大人这般通透的人,也没听过一首诗么?”她语气悠悠:“‘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啊。”
  陆眠兰的声音念起诗来,是与平日说话不一样的好听,恰如千金难求的上好锦缎拂面而过,柔软而不失韵味。
  杨徽之本意也不是真的要怪她,所以哪怕听了她念着样有些生分的诗句来,第一反应也不是不被信任的怄气,反而想让她多读几句来听。
  他深知陆眠兰不可能会这么快就全然相信自己,却还是没忍住对她做了句承诺。
  夜色渐浓,虫鸣声时有时无。
  杨徽之将身子转向她,也不管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欣赏夜色,就那么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如果你在某时某刻,需要一个全然可以托付或依赖的人,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
  陆眠兰并没有看他,目光似乎在那般盏月牙上,又或者在某颗透着微光的星子上。她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一直到杨徽之叮嘱她“早些休息”,然后也转身回房时,她才将目光收回,看着杨徽之离去的那个拐角,声音轻的像一阵已吹至即将消散的风,却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我绝不会依赖旁人。”
  ——
  天光微熹。晨间薄雾虚还在日间,是一日中除去傍晚,难得不那么燥热的时候。
  采桑和采薇两个丫头昨日听陆眠兰说要回门的消息后,夜间便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起床替陆眠兰梳洗时,哈欠连天的打,一个接着一个。
  陆眠兰听见采薇小声嘀咕的一句“怎么又要回去看舅老爷和舅夫人的脸色……”
  话音未落,采桑便用胳膊肘轻轻顶了她一下。可采薇在铜镜中与她对视时,分明也看到阿姊一样的满面愁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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