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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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处境如何,他都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
  夕阳沉入天际线,圆月攀升。苍白的月光洒向海面,映照在年轻刑官的发丝、肩骨、深邃的眉眼,背后是欢快挥动长鳍的巨物。
  吕九撩开眼帘,大衣翻飞,在鲸鱼兴高采烈的长鸣中,与谢叙白的视线对在一起。
  好似心满意足、得偿所愿,他邀功般地扬起下巴,洒意一笑。
  瞧,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
  你不知道鲸鱼有多高兴,只要你来,等多久都愿意。
  第150章 荒河巨影
  顾家经营多年,在水深的海都占据一席之地,决策成熟手段老练,不会被轻易撼动。家主虽然多疑但绝不昏碌,顾家大少天姿出众,沉稳有度,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仇人报复,利益分配不均,底下的人中饱私囊……吕九想过很多顾家可能被针对击垮的原因,却一直无果。
  直至顾家出事,含旁系子弟和佣人在内的一百多口人被罗浮屠的合伙势力劫杀,又在一场冲天大火中付之一炬,他才在后续调查中瘫软跌坐在椅子上,颓然明了。
  顾家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阴差阳错,时势造化,成为上位者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和顾家早早攀结上关系的罗浮屠,不过是正巧充当了这么一把排除异己的刀。
  ……
  红阴古镇的yin,其实是罂粟的罂。
  在吕九他们村子的后山,每至四月暖春临至,一股特殊的气味便将弥漫开来,有人觉得芬芳香甜,有人觉得刺鼻难闻,吕九是后者。
  年幼时,他经常看见村人在这股气味的吸引下双眼发直,像失了魂的伥鬼,争相前往后山。锄头担子随手一丢,卧倒在妖异艳丽的花丛,伸长舌头去舔舐果实开裂溢出的汁水。不出一刻钟,便开始瞳孔涣散,无端痴笑,无意识地扒拉领口,好似灼热难耐,在泥地里翻滚蠕动。
  若是有人滚得过分了,压垮花朵,他爹就会举着缠绕着尖刺铁丝的扁担棍棒,凶神恶煞地跑出来驱赶。
  那一幕倒映在还是幼童的吕九眼中,整个世界好似变成扭曲的漩涡。
  漩涡中央,有气急败坏的他爹,有歪七扭八脱光衣服,嘴里念念有词,沉迷陶醉的村人,还有连滚带爬的偷花贼。
  扑通一声,偷花贼不小心摔倒了,压倒花束,带出沾着泥土的根。
  大朵美艳的花,却有着细软纤长的根,锯齿般贴合在村人的皮肤上。苍白病态的肤色,衬得花开正艳,宛若花的根扎入人的血肉百骸,贪婪地吸食精气。
  于是花儿得到滋润,眨眼间便开满一整个山坡。
  村子的后山,还有一条河。暖春融冰,河水湍急,行船极快。
  在村长的指挥和吕九他爹的监督下,村人会将花陆陆续续地搬上船,从半山腰顺着水流运下,抵达隔壁罗浮屠所在的村镇,再经过秘密加工,由纵横交错的水路秘密发往东西南北各地。或贩售盈利,或制人害人,与村镇的人口贩卖并线发展,早已形成一条庞大罪恶、牵涉范围极大、危害深远的产业线。
  ……
  仅有两人的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随着面前男人呼吸的急剧起伏,空气恍若变得沉重凝滞,叫人窒息。
  吕九跪在岑家舅舅的脚前,经常含笑的嘴角抿紧成一条绷直的线,脑袋往下埋低,十指无意识地扣紧衣摆。
  他以为自己在和盘托出自己的真实身世时,会满腔歉愧,但实则在决意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
  他分不清那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听到心跳得特别快,在胸腔内无措地震响。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要用尽全力,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才能逼迫自己完整清晰地说下去。
  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更畏惧去看岑家舅舅是什么可怖的神情,吐字像汇报任务那般机械,失了魂儿一般飘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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