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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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向襁褓里的谢叙白,心中泛起微妙的异样,不等他开口询问,女人却猛地咳嗽一声,哇地呛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洒在地上,红中透黑,还有破碎的脏器血块。
  宴朔本该对一名人类的生死不为所动,但心里刹那间冒出谢叙白那张脸。
  他仍旧记得青年那双颤动的瞳孔,澄澈干净,望着时光之镜中的谢语春,泛起孺慕怀念的粼粼微光。
  心中一动,手便伸了出去,搀扶上女人的手臂。
  女人快速地换上一口气,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力气,反手抓住宴朔,让宴朔触碰怀中的婴儿。
  “没时间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有希望的一次。”女人恳求地说,语调不似人类的语言,含着某种古老神秘的韵律,“请您为他赐下祝福。”
  宴朔心里的古怪更重一分。
  司职蛊惑、破坏、灾厄的邪神,还是头一次被人恳求赐福。
  即便谢叙白是他见过最特殊的人类,对方又能承担起他的力量吗?何况这还是一个心智不全,没能发育完全的婴儿。
  女人没有再开口,含着期望与希望,沉静地凝视着他,她的气息愈发虚弱了,但那不意味着她的消逝。
  宴朔敏锐地发觉女人的心脏从躯体中消失了,此外还有内脏、四肢,眼睛、嘴……诸多器官逐一消失,她的灵魂亦随着肉身的死亡,以一种残酷到触目惊心的方式,破除因果,由人类强行转变为某种虚无强大的存在。
  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她献祭了自己?
  宴朔有股窥见蚂蚁以命为筹码、吞吃大象的惊诧,终于气息不稳。
  纵观场下,一片废墟,放眼望去都是碎肉残肢,尸骸遍野。黑气被女人的精神力阻挡在外,无时无刻不在释放浓烈的杀意。
  正如女人所说的那样,没时间了,待到女人绝命之时,就是婴儿被大卸八块蚕食之期,局势紧张到一触即发。
  可宴朔心里还有他无法忽视的问题,首先是他来到这里后,身上莫名其妙沾染上好几道因果,与还是婴儿的谢叙白藕断丝连。
  其次女人似乎认得他?他没有印象,意味着记忆有损。
  为什么说这是最后的机会,又为什么说最有希望,难道他们共同面临着什么困境?
  迷雾重重,即便是宴朔也无法直接窥探,满腔困惑更是无从得解。宴朔特别厌恶这种被动到迷茫的状态,这让他感到烦躁无比,破坏的冲动愈发旺盛。
  但鬼使神差的,触及婴儿脸蛋的一刹那,所有的困惑和暴戾从宴朔的心中涤荡一空,心安得令他诧异。
  女人似乎误会了宴朔专注的凝视,沉默一秒,眼神闪烁,兀自镇定地开口:“我知道,您还在怨恨他的欺瞒……”
  宴朔:“?”
  谁的欺瞒?欺瞒谁?
  也是这个时候,被触碰的婴儿似有所感地睁开双眼,挣扎蠕动,用小小的柔软的手,拽住宴朔长着硬茧的宽掌。
  他像一只孱弱的猫儿,呼吸轻到接近于无,仅是睁眼伸手,就花费所有力气,谁都可以轻松将他扼杀。
  可当他睁开双眼之时,那里面仿佛荡开一阵炙热明亮的光辉,在这片生机尽毁的死地中,犹如黑夜中初升的第一抹阳光般耀眼。
  宴朔就像被击中般,骤然僵在原地。
  仿佛从舌根蔓延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化作洪流,在他的胸口横冲直撞,流经四肢百骸。
  同一时间,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黑气,突然变得更加凶残,仿佛极其忌惮婴儿的存在,化作无数双狰狞的魔爪,从四面八方涌出,竟然想要越过宴朔,不管不顾地朝他发起攻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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