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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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岑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觉得《未落雨》写的应该是个人心境,其实这首词是比较自我的,只是表达方式相对柔和,唱这首歌的人应该很享受坠落的瞬间,就是那种轻盈又未知的状态,‘你’只是个虚指,飞向某个渴望的去处,可以是自由,也可以是爱人,它是空灵的,模糊的,不确定的,就像骞哥写的主歌,”他顿了顿,在键盘上复现主歌的和弦,接着说:
  “你看,这一段其实是比较简单,只用了两个和弦,越往后推,旋律就更简单了,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听下去。”
  “也可以说是骞哥曲子写得好,主歌不需要太复杂的旋律,只需要有一段有记忆点就行,旋律像锚点一样抛出去,等到下一次换气唱起,让听歌的人充分感受到满足,给人一种模糊又清晰的感觉。这首歌词,就是贴近曲子写的。”
  周千悟脊椎窜过一道电流——那正是他在湖岸边看他们凫水,幻想化作雨滴坠向水面的失重感。他撞上纪岑林的视线,从他眼里仿佛看到近乎透明的自己,无措、慌乱,又渴望着。
  比失重还要令人眩晕,连挣扎都找不到着力点,但又是那么庆幸,庆幸有人闯入他的云层。
  纪岑林敛住目光,他没有笑,那样子好像在说‘他看懂了’,但也很抱歉他看懂了。
  一丝不和谐的吉他琴弦误触声打破了沉寂,蒲子骞回过神来,第一次对周千悟感到陌。他怎么没体会到这一层意思?换句话说,有这一层含义吗,他想问。
  阿道简直惊呆了,忍不住拍掌,“学习好是不一样哈……早知老子就多读点书了……”
  四个人终于一同笑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你试试?”周千悟抬起眼眸,情绪慢慢平复下去,话是对纪岑林的说。
  “行,试试?”纪岑林提议。
  其余几个人点头同意,旋律再次回响在空气里,连阿道妈妈上楼收衣服时,都忍不住在门口多听了几耳朵,嘀咕道:“要当歌星噢!”说完,她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室内还开了吊扇,乐谱在架子上轻轻颤动,发出轻微声响。
  这一遍合奏中,纪岑林唱到第二段‘坠落’那里就笑场了,“不行……我唱不出这种感觉。”
  阿道嘴角抽搐了一下,“骞哥唱得像告白,你特么唱得跟刚分手一样。”
  几个人发出一阵爆笑。
  “要不我来试试。”周千悟的嗓音不像阿道那么粗粝,也不像蒲子骞自带颗粒感,更不像纪岑林那样清朗。
  阿道卖力地敲着鼓,即兴演奏了一段,吊镲发出层次不齐的声响,很是活跃气氛,“来吧,周老师!”
  周千悟开嗓的瞬间,其他几个人都摒住了呼吸,他的唱法跟他们都不一样,站姿很放松,握住贝斯的手指还在拨弄琴弦,声音近似呢喃,唱到‘坠落失重坠落’时,音比较高,在‘失重’这里转音,最后一个‘坠落’又往下沉。他微微闭着眼,想起那天湖面的情景,少年们光着背脊在湖水中嬉闹,侧脸飞扬,乌黑的短发被湖水浸湿,又快速地潜入水中。
  好自由。好飞扬。
  好想坠向他们,但周千悟怕水。
  那就变成一滴雨,用很轻的重量,缓慢的、飞旋着,飘向想去的地方。
  人声还在继续,在副歌即将结束时,声带仿佛发出轻微漏气的声音,像长岛冰茶的气泡忽然碎裂,再来寂静的破碎感——这样略带缺陷、不太完美的声线,与呼吸般的鼓点融为一体。
  进入尾声的段落中几乎没用到什么高音,在呢喃中逐渐消失。
  纪岑林在歌声结束时,缓慢睁开眼,视线落在周千悟身上——那张刚唱完歌的脸庞带着潮红,还有一丝不太自在的怯场,这不难想通,通常来讲,乐队的贝斯手很少开唱,可能他是有点不习惯吧。
  合奏结束,阿道忍不住抱住周千悟的肩膀:“可以啊,周老师——”他捏了捏周千悟的脸,“唱得真不错,说吧,出场费多少?哥今天包场了!”
  空气里涌动着轰笑声。
  《未落雨》作为纪岑林加入乐队后的第一首原创歌,就这样交给周千悟去唱了。坦白来说,他们几个都热爱摇滚,享受乐器交织发出的轰鸣声,在高分贝中寻找刺激和快感,《未落雨》实属意外之作,既不属于蒲式情歌,也不像慢摇滚。它是独立的,既属于氮气有氧,也属于周千悟。
  为了方便演奏,纪岑林干脆放了一架琴在阿道家里,免得背来背去麻烦。
  几个人晚上在阿道家里吃了饭才走,还别说,阿道妈妈菜烧得真不错,不知道红烧鱼里头加了什么东西,让纪岑林一个不怎么吃辣椒的人,竟然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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