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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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夫人脸上病态的激动潮.红一瞬褪.去,只剩下毫无血色的苍白,她颓然垂眸,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口中喃喃,声音飘忽:“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
  “母亲,”裴择梧温声打断,“您别将锦照吓到了,而且锦照不识字,长兄还是那般脾性,这不为难人吗。”
  “锦照,母亲就是看多了那些神神叨叨,生了心病,你别介意,继续吃。”
  席夫人怔怔看着裴择梧,枯瘦的手抚上她的脸:“我可怜的女儿……你跟你嫂子一样,都知道的太少……”
  “锦照,你若不愿,请答应母亲一个要求。”席夫人看回她,表情哀切地祈求,“不要对执雪提起母亲今日所言……好吗?”
  “好。”
  锦照无力点头。
  纵她不说,一窗之隔的妈妈们也会将话传过去。
  席夫人应是被心魔煎熬得神思昏聩了,难怪那日敬茶时,裴老爷会那般震怒。
  心不在焉地用完饭,锦照满心同情的应下席夫人所求,揣了一本《莲池大师自知录》,留下一灯讲佛。
  其实如果席夫人不那般,她愿意留在亲切的环境里中听听佛,平复心绪。
  她进近来一日都没安心过,心事一件叠着一件。
  六妄的报应……仓促成婚……刘小侯爷与蜀贵女两家流放途中罹患时疫猝死……裴家的迷雾……琅哥哥回朝……裴执雪的试探……
  除却成婚与琅哥哥归来这两桩,其余皆是过往岁月的沉重负担。
  甚至前两件也是喜忧两面。
  嫁入裴府,是建立在欺瞒裴执雪的基础之上。往后余生,她唯有在薄如蝉翼的冰层上,硬着头皮走下去。
  至于琅哥哥,锦照甚至不敢试想,他若即时回来,自己是否会为他取消与裴执雪的婚约。
  需要放下的思绪太多,可席夫人这里也不是一块净地,要念佛不如去裴执雪院里的小佛堂。
  锦照随裴择梧去看翻雪。
  翻雪自被裴府的恶犬教训过一回便老实了,阵日卧在院里那棵樱花树上睡觉。
  它一瞧到锦照,便立刻发出欣喜又委屈的“喵喵”叫声,纵身跃入她怀中。
  一边咕噜噜一边连续不断地喵喵喵,仿佛在控诉锦照为何这么久才来探望。
  应该骂的挺脏的。
  锦照的心化作一汪春水,柔软得不成样子,臂弯里的翻雪,也瘫软成一团能流动的猫饼。
  那棵几乎将整个小院笼罩在淡粉云雾下的巨大八重红枝垂樱,早过了花期,此刻此时青绿枝桠柔垂如瀑,繁茂的枝条如碧玉垂瀑般披拂而下。
  层层叠叠的青翠叶片织成一张细密的绿网,将初升的晨阳筛得稀碎,只漏下几点顽强的光斑。
  因这树,裴择梧的院中光线黯淡。
  她屏退所有下人,偷偷摸.摸地问:“真没想到再见面,你竟成了我的大嫂……锦照,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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