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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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先生北上是受秦公所托,我这条命是秦公给的。本该当面跪谢,只惜山遥路远。请政君相代,受我一拜。愿秦公寿如南山,茂如松柏,年年岁岁,无病无忧。
  他额头砰一声撞在地上。
  所有人都察觉到太子的失态,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口询问。不多时,秦温吉从席间站起,俯身要扶他起来。
  她的手触到萧玠臂弯的一瞬间,萧玠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没有顺势起身,而是紧紧握住秦温吉的手。仅是这样的肌肤相触,就胜过万语千言。秦温吉听到他压抑的哽咽,感受到他的眼泪掉落在自己手背,滚烫的,像蜡炬的眼泪,又迅速冷去,像滴死掉的血。
  秦温吉没有讲话,只是握住他的手,紧紧握住,这样扶他起来,亲手将他携到萧恒身边。
  看萧玠坐下后,她问萧恒:太子在吃哪些药?
  萧恒答道:从前的药停了,现在叫他吃长青散。
  听见这个名字,秦温吉眉头一跳,她脸上闪逝一缕不可置信的神色,下一刻已变幻成了然于胸的神色。她没有多说,从袖中取出一封药方交给萧恒,道:也叫他吃上这个药。长青散再厉害,到底会亏空底子。
  萧恒便接过,道谢。
  秦温吉说:还有几件东西,也请太子收下。
  她从一旁托盘里取过一本经书,两匹经幡,递到萧恒面前。
  得知太子病情后,家兄割血祝神逾三月,期间用血抄了一本《明王》,并灵妃本生经幡两幅。我今天带来,望梁皇帝收下。
  她说是为太子,眼睛却盯着萧恒。
  片刻后,萧恒双手捧过,除了秦温吉,无人得知他的手是否颤抖。他默然片刻,哑声道:孩子已经转好了,叫他宽心,好好保重。
  再次见到萧恒,秦温吉心中居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情。这个和她哥哥纠缠不清的男人,祸害他、捆缚他,又为了保全他而抛弃他。直到他抛弃秦灼的那一刻,她才真的有点相信,他的爱。
  她和萧恒这辈子只有一次正式交谈,都是为了保护秦灼。他们各自押上不同的筹码,最后,都要伤害秦灼。多么好笑,他们对秦灼的爱,到头来注定是伤害。不同的是,萧恒认识到伤害便忍痛相割,她哪怕认识到伤害,依旧有恃无恐。
  这个距离,秦温吉清楚地看到萧恒的眼纹和白发,哪怕隔着礼服,她也察觉得到,他肌肉萎缩,后背佝偻。就像她知道,秦灼衣物遮掩的腹部上,刻有几个永难消褪的疤痕,那神明的诅咒、生命的魔窟,他为此多次打碎自尊,变成非父非母的隐秘、不男不女的怪物。而她,她现在握着比青春更昂贵的权力之杖,但她被权欲浸染的眼眶,早就剜掉了少女的秋水明眸。
  秦灼老了,她老了,萧恒也老了。
  那些甘苦和爱恨,会因为老去而淡忘,还是更加铭心刻骨?
  在秦温吉回席后,萧恒才重新落座。直到萧恒坐定,萧玠才松开搀扶他的双手。他盯着萧恒吃剩的半盏酒水,轻轻叫:阿爹。
  长青散,是什么?
  第37章
  萧恒静了一会,道:就是你在吃的药。
  萧玠没想到有一天,萧恒居然都开始玩文字游戏。这说明这件事有超出他接受程度的严重性。
  萧玠说:我知道。阿爹,你也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萧恒端起那盏酒,徐徐吃了一口,吃罢,道:长青散的一味药材,是齐地的红脸参,很难求,在齐国也只有帝后可用。
  萧玠喉咙发紧:你答应了什么?
  纳贡还是称臣,裂地还是割城?
  萧恒握了握他的手,道:我给他们的使节磕了头。
  对国家而言,没有太子想象中那么严重。但对萧玠来说,这件事极大地打击到他。他嘴唇颤抖,眼泪夺眶而出,要讲话,先行咳嗽起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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