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五岁娃,带妈去改嫁 第2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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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宿舍区大门是条柏油大马路,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木和居民楼房。沿着马路走了十分钟,楼房变成了一排排低矮的瓦房,路边间隔种植着庄稼,城市变乡村。
  “妈妈,你累了吗?”袁锦悦发现文莉君的喘气声越来越重。
  “丫丫舒服点儿了吗?妈妈不累。”虽然这么说着,文莉君还是把女儿往上托了下,背得更稳些。
  袁锦悦心疼母亲,挣扎着下来:“我没事儿,让我下来走吧,我想牵着妈妈的手走一走。”
  既然女儿这么说,文莉君自然顺从。她蹲下身子,袁锦悦滑了下来,还整理了一下母亲后背的衣服。
  母亲穿着白色带米色竖条的衬衣,棕灰色的翻领外套,深棕色的长裤,挎着黑色的皮包,长长的头发梳成一个大辫子,搭在肩膀上。没想到母亲穿得很简朴,但是色彩搭配很和谐。
  文莉君给袁锦悦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鼻涕,把小兔子放回她的手上。“我们快点回去吧,一会儿奶奶要说我们了。”
  袁锦悦微笑起来,心满意足地拉着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指纤细、手心柔软,只有拇指外侧有些薄薄的茧子,是长年使用针摩擦留下的痕迹。
  我的母亲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美丽、温柔、温暖,比记忆中还要美好。袁锦悦心想,我真是做了一个好梦。
  母女两人手牵手,说说笑笑着往瓦房聚集的城乡结合部走去。两条长长的影子从两人脚下延伸出去,亲密异常。
  第2章
  87年的蓉城是一座人口密集的省会城市,一环路内是商业区和居民区,一环路外的农田里散布着不少工厂,城北的缫丝厂就是其中之一。改革开放后,工厂内外人口迅速增加,最后和村落接轨,形成了城乡结合部。
  黄连村就是这样一处地方,这里的生活节奏是大城市的,生活习惯和管理还是农村这一套。村委会、治安大队、农技所、卫生所依然存在,围绕着废弃的晒场修建。一排花花绿绿的宣传栏是晒场最亮眼的标志物。
  农民自建的红砖瓦房、土坯围墙背靠背挨着,墙面上的红色标语写着:“五讲四美三热爱”“勤劳致富做知识新贵”“优生优育、光荣幸福”“只生一个好”。
  狭窄街道上挤满小商小贩,一条铁轨从中穿过。下班归来的人匆匆忙忙,顺路买一点菜叶果子或者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
  路过巷口肉铺,热情的周婶招呼文莉君:“文丫头回来啦,你婆婆刚买了一斤五花肉,今天晚上你们娘俩要打牙祭啦!”
  “我还看见田太婆提着肥鸭呢!你家今天请客吗?”对面的铁匠铺张大姐好奇地问。
  文莉君笑着回答:“是丫丫的三爷爷一家和幺爸幺婶两口子要来,中秋团圆嘛!”
  “那你快回去吧!回去晚了,你婆婆又要叨叨了。我要关门了,今天我四弟也要来过节。”周婶说着说着就去找门板关店去了。
  文莉君在邻里间名声很好,很多人都请她做过绣品,她收费便宜活儿好,偶尔做个小东西也不要钱。张大姐和周婶娶媳妇都找她做过被套床罩充面子。
  从猪肉铺和铁匠铺之间的小巷子进去,最后一扇棕色掉漆大门就是袁家。这是爷爷袁大山年轻时修建的房子,袁鹏作为长子婚后也生活在这里。袁锦悦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文莉君轻轻推开门,院子里传来奶奶田秀芬不耐烦的声音:“终于回来了,还知道今天过节要请客啊!”
  身材肥硕的田秀芬挽着袖子、拴着围裙,目光凶狠地盯着两母女。她身后是低矮的厨房和杂物间。旁边是三间瓦房,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厢房。
  厅堂里的老式录音机正在播放川剧唱段。爷爷袁大山身材消瘦,套着宽大的蓝布军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子上,盯着文莉君母女,等着回答。
  文莉君慌忙解释:“妈,我今天和工友们一块儿去蜀绣厂考试了,所以耽搁了。”
  “什么考试,比家里请客还重要?”田秀芬打断她的话抱怨着。“快来干活。”
  “好!”文莉君点头应下。
  爷奶的强势,母亲的唯诺,瞬间开启袁锦悦的尘封许久的儿时回忆。
  曾经,母亲久病不愈,撒手人寰。她拉着母亲冰冷的手哭喊,抗拒所有人的靠近,闹着要找医生。结果被亲爹抓住她扔进小黑屋关了禁闭。等她出来,母亲已经消失了,连骨灰都没有。不久后父亲娶了继母,生了弟弟。
  从此,袁家再也没有人护着她,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卑微无比地活着。挑水、运煤、烧水、扫地,重活都是她干的。就这样,也得不到一口好吃的,更别提买书买衣服了,能把初中读完,都全靠学校老师的善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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