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屈洪均拧紧眉心,拂袖而起又换了方向继续对着墙角,“人老了不中用了,若不是为了你的前程,你爹早早就辞官归隐了,犯不着在这左右为难。”
  他这幼子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却还是这般稚气,也怪他没教好,明知这孩子不适合官场,却还是把他拽上了科举这条路,考了这么些年了,才勉强够到一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偏生他是礼部侍郎,下头的人自作主张,选了他这个不懂变通的儿子做了庶吉士,入了翰林院。
  眼下他在翰林院抄书抄久了,脑子都抄坏了,还真以为担任主考官是什么好事。每每屈洪均想同他说到里头的门道,都被他这个榆木脑袋气到昏厥,他还在他面前大谈什么为官之道,致君尧舜,拯救苍生。
  他应承了王士净,除了日后他退走后其子能得其庇佑,还有就是想给屈利昭挪挪地,外放也好,多学些为政之道,别在京都城这一滩浑水里搅和着,不然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唉……”屈洪均又一次对墙自叹。
  “儿子的前程自己可以挣,我虽是三甲出身,可也不是赶在了好些二甲的上头,做了翰林院庶吉士,可见他们是慧眼识珠,知晓儿子总有一日会飞黄腾达,封疆入阁。”
  屈洪均痛苦地捂着脸,险些气都喘不上来,低声暗骂:“对牛弹琴!什么慧眼识珠,官场里的那些鬼怪管你是宝珠还是臭泥巴呢。”
  越说越来劲了,屈利昭奋然起身,斗志昂扬,目光烧灼,“莫说小小的乡试主考官,就是会试主考官,我日后也不是没有机缘。届时便是桃李满天下,多少英雄尽……爹你干嘛去。”
  “你爹我去洗洗耳朵。” 屈洪均捂着耳朵躬身就偷跑走了,再听下去他怕是要折寿。
  屈利昭愤愤不平,大声喊道,“王大人这是看重你,你老可别耽误事。”
  好在屈洪均已经走了,若是听到自己儿子这番话,高低得不顾体面地啐他一口。
  ***
  日暖风和,花香四溢,长公主府假山庭院内群芳争艳,姹紫嫣红。细听流水潺潺,游鱼戏于香远益清的芙蕖池中,硕大的荷叶上晶莹剔透,水珠滴落。
  站在游廊长道里的徐方谨与驸马共赏此景,驸马健谈且见多识广,两人一路交谈甚欢。
  今日本是陆云袖带他来见长公主,但长公主近日身体抱恙,不喜见外人,只传召了陆云袖进去叙话,让驸马招待徐方谨。
  徐方谨从前是见过这位驸马,但只是匆匆一面,未有过结交,今日方知传言害人。我朝驸马的择取自削藩后便逐渐趋向庶民之家貌美者,不许文武大臣子弟得预。
  长公主的这位驸马着实特殊,一来他是江南富商出身,腰缠万贯,二来他肥膘体壮,约有二百余斤,出门抬轿需八名精壮轿夫共抬。
  长公主的第一次婚嫁因朝局变动远赴北疆,婚后四载,亲自杀了通敌叛国试图将她进献给塞外异族的驸马,由平阳郡主护送,千里回京。她第二次婚嫁则是自己亲自选取,不顾众议嫁给了堆金叠玉的江南富商苏梅见。
  那年因北疆战士频繁,国库空虚,官员的俸禄六个月都未曾发放,当此国困民穷之际,是长公主拿出了两百万两银钱,稳住了朝局,此后便在朝野中有了一席之地。
  驸马苏梅见,人如其名,有傲霜凌雪之姿,是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虽体貌有差,但徐方谨与他一番交谈,实在佩服他的言谈举止,见识谈吐。苏梅见商贾出身,却也游历过名山大川,知晓市井之门道,也懂黎庶之悲辛,且言语中恭谦有礼,待人诚挚平允。
  “徐公子朗朗如日月入怀,思有高见,听闻明年便要参加会试,苏某在此祝徐公子金榜题名,不虚此行。”驸马眸光真挚坦率,待之以平辈之礼,全无居高之气。
  徐方谨通过这一番的交谈,也生了结交之心,便同他谈起了科举的事,二人不自觉便走到了府内侧门僻静的小院外。
  岂料一声跋扈骄横之语,让两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江沅芷,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你看清眼下的形势吧,江府谋逆,已是罪大恶极,若非陛下开恩,准你嫁给萧则名那个废物,你早就充入教坊司成了供人取乐下贱玩意。”
  “我江沅芷如何做事,与你无关。” 江沅芷淡淡的一声,让一墙之隔的徐方谨不由得一震,五年了,他再次听到了阿姐的声音。
  当年江府覆灭,女眷中唯有嫂子孟玉瑶和阿姐江沅芷在观缘寺礼佛免于一死。江府获罪后,孟玉瑶与幼子被充教坊司,而江沅芷因萧则名冒死从家中偷得丹青铁卷以换她的命,陛下则下旨让萧则名娶江沅芷。
  阿姐虽是阿娘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遗孤,但爹娘也是珍之爱之,怎料有一日遭此欺辱,徐方谨在袖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过几日便是乡试,萧则名这个废物考那么多年连个功名都没有,你呢,这么些年了,也只生了个丫头片子,也难怪你还念着你曾经那个未婚夫,人家现在可是步步高升,官运亨通,哪还看的上你这个叛臣之女,有辱门楣。”
  江沅芷自生女后身体每况愈下,患有咳疾,走两步都有些喘,她轻咳两声,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语调平缓,“请你自重,莫污了周大人清名。我与你无话可说。”
  “可惜啊,你心心念念的郎君,这几日都在议亲了。你呢,就好生守着萧则名这个破烂,莫再生什么攀高枝的心思,人啊,有时候就是不得不认命。”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